周四,林深把众科远达的数据分析报告发给了周远山。
十几页,两千多字。
他把众科的问题拆成四条线:产能、库存、良率、现金流。
每一条都有数据支撑,每一条都标注了来源,有些来自财报,有些来自调研现场的观察。
他在报告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不是结论,是数据汇总。
但他自己心里有结论,他把结论写在一张便签纸上,折起来,塞进了自己的抽屉。
那张纸上写着五个字:“不建议买入。”
第一张纸条写的是“雷区”,第二张写的是“产能利用率不到60%,库存至少三个月,良率约88%”。
现在这是第三张。
三张纸条,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关上抽屉,靠在椅子上,他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不是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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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决会在周五下午两点。
林深坐在工位上,看着参会人员陆续走进会议室。
江哲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摞资料。
赵磊跟在后面,表情紧绷,走路时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深没有资格参加,他只能独自坐在自己的工位,重复做那些数据整理的工作。
走廊尽头那扇门关得很严实,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但他能想象那个场景,周远山坐在主位,投委会成员围坐一桌,赵磊站在屏幕前讲他的报告。
他会怎么讲?
会讲那些现场看到的东西吗?
会讲库存、生产线的节奏、次品箱吗?
还是只讲财报上那些漂亮的数字?
林深不知道。
他只看见那扇门已经关了一个小时了,期间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林深抬起头,江哲第一个出来,表情看不出什么。
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周远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文件夹,步伐不紧不慢。
他路过研究部的时候,目光扫过林深的工位,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最后出来的是赵磊,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克服某种看不见的阻力。
他到工位上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打开任何文件,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动,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被抽掉骨架的风筝。
苏晚从对面探过头来,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
研究部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电话,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赵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茶水间。
林深听见水龙头的声音,听见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听见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出来。
下午五点,江哲的消息弹过来:“来我办公室。”
林深站起来。
路过赵磊工位时,赵磊正好从茶水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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