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此时上前一步，接口道：“柴某不才，在汴京还有些许旧关系。

一些早年受过柴家恩惠的商贾、小吏、甚至禁军中低阶军官，尚可一用。

这是联络名单、暗号以及几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他递上一张薄薄的绢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和简图，“这些关系，多年未用，能否奏效，尚在未知。

且值此乱世，人心叵测，诸位使用时，务必慎之又慎。”

燕青接过绢纸，快速浏览，点头：“柴大官人放心，小乙省得。

汴京风月场所、三教九流，小乙也还有些门路。”

“好。”林冲指向石桌上的名单，“你们的任务，有三。”

“第一，也是最高优先级，”他的手指点在名单第一类那些名字上，“接应并转移这些人。

李纲、种师道、宗泽、张叔夜等主战派官员的直系亲属。

他们留在汴京，城破之后，要么死于乱军，要么被金人掳走，要么被投降派清算。

这些人，是我华夏脊梁的种子，必须救出来。

此外，名单第二类上的工匠、医者、天文历算等有真才实学之人，能带走的，尽量带走。

这些人，是未来新朝的基石。”

石秀沉声问：“总帅，如何接应？

汴京即将被围，城门出入必受严控，甚至可能提前封闭。”

“这正是难点，也是你们需要发挥本事的地方。”林冲道，“利用柴大官人的关系，利用燕青的人脉，利用时迁的身手，利用白胜的市井经验，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

伪装、贿赂、密道、趁乱……具体方法，你们自行斟酌。

我只要求一点：尽可能保证目标安全，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第二项任务，”林冲的手指移到地图上标注的藏书楼、官署、私人宅邸位置，“尽可能搜集、抄录重要典籍、图纸、秘方。

国子监、秘阁等处的藏书，能带出多少是多少，带不出的，择其精华抄录。

军器监、将作监的兵器、器械图纸，太医局的医方，司天监的星图历法……凡有所载，皆为我所需。

此事可与时迁的专长结合，他擅长潜入，你们需做好掩护和接应。”

时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总帅放心，只要让俺摸进去，那些锁啊、机关啊，难不住俺。

就是那些书啊图啊，分量不轻，搬运不易。”

“所以需要计划周详，选择重点，分批进行。

必要时，可雇佣可靠力夫，或利用柴大官人提供的运输渠道。”林冲看向柴进。

柴进点头：“有几家商号，做南北货生意，车队时常出入汴京。

虽在战时风险大增，但重利之下，或可一用。

只是需绝对保密。”

“第三，”林冲的目光变得幽深，“观察。

观察金军的兵力部署、攻城手段、军纪士气；观察朝廷残余势力的动向、是战是降、内部倾轧；观察汴京城内百姓状况、粮草储备、防御虚实。

所有情报，及时通过我们预设的渠道传回。

你们的眼睛，就是梁山在汴京的千里眼。”

他直起身，猩红的斗篷在火光映照下如一团静止的火焰：“此行，代号‘潜龙’。

燕青，你为队长，统筹全局。

时迁，负责潜入探查与特殊手段。

石秀，负责警戒、断后与临机决断。

白胜，负责市井联络、物资筹措与伪装掩护。

另，从各军斥候营、特种营中，挑选三十名最精锐、最忠诚、最机灵的士卒，归你们调遣。

他们已在洞外候命。”

林冲走到四人面前，逐一凝视他们的眼睛。

燕青的洒脱下是郑重，时迁的机警中透出决绝，石秀的沉静里藏着坚毅，白胜的精明后亦有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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