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三日内,将这六千箱全部装完,还缺多少人?」
这次骆从理没有马上回答。
他垂眼默算了片刻,右手食指还在左手袖口轻轻划动,随後道:
「一百六十人,共八十杠,一日可装一千二百八十箱,三日只能装三千八百四十箱。」
「尚缺二千一百六十箱。」
「要在三日内补足,每杠三日可装四十八箱,还需四十五杠,也就是九十人。」
「不过这是按从早到晚不停歇算的。」
「仓夫总要吃饭、喝水,装到後面力气也会变弱。
再加上换船、清点和封舱,真要不误时,至少要再募一百二十人。」
赵怀安终於笑了,转头问骆知祥:
「你这个族侄啊,有当年刘晏之才!」
刘晏是谁?
前朝四朝的计相,整条运河漕运的总设计!
赵怀安如此评价,不可谓不高!
骆知祥心中大喜,面上依旧谦逊道:
「陛下,臣虽与他同族,却并不敢徇私。」
「骆从理入院以後,先在船曹抄录水程,後来才调到仓曹。
前後两年,所经粮册尚未出过差错。」
赵怀安点头,道:
「有没有徇私,不是只听你自己说的。」
「不过,至少你这族侄是有真本事的。」
说完,他又看向骆从理:
「朕再问你最後一题。」
「这一万二千石粮,从扬州到徐州,中间转装两次。
旧例每一程准耗千分之三。」
「等运到徐州,军仓只收到一万一千九百二十石。
押运的人说,两程合计损耗不到千分之七,还在常例之内,能不能放他过关?」
骆从理脸色郑重起来:
「不能。」
「哦,这是为何?」
「首先,两程损耗不是直接把两个千分之三相加。」
「第一程一万二千石,准耗三十六石,余一万一千九百六十四石。」
「第二程要以剩下的粮食计耗,应损三十五石八斗九升二合。」
「两程合计,准耗七十一石八斗九升二合。」
「到了徐州只剩一万一千九百二十石,实际少了八十石,已经超耗八石一斗有余。」
「其次……」
骆从理说到这里,擡头看了一眼赵怀安。
「说。」
「其次,准耗不是说粮食只要少得不超过这个数,就可以不查。」
「若真有船漏、箱破、粮湿,每一次都该有沿途关津和转运院的验记,写清楚哪艘船、哪一箱、坏在何处,最後由押运军吏、船主和当地仓吏共同签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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