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骑士都牵马站立,马嚼子裹了布,军气成龙虎,肃杀凛然。
在众骑士最前,姜郅坐在马紮上,丈八长矛横在膝前,听着坡下越来越近的厮杀,右手一遍遍摩挲槊杆。
第一名令骑上原,说田师侃已经打破秦军第一道车阵,请威猛都下原扩大战果。
王建不许。
第二名令骑来报,王宗裕截住秦军後部,杨师厚全军已首尾不能相救,请发骑兵从中一击。
王建还是不许。
等第三名骑士来时,姜郅终於站了起来:
「国公,再不下去,功劳都让他们分完了。」
王建望着斜水东岸:
「你还怕没有功劳?」
到了这里,姜郅终於忍不住,说出了心声:
「国公,末将晓公要杀朱温而後快,要引朱温过河。」
「可末将说个实在话,朱温主力俱在河东休息半日,如果真过河,我军久战疲惫,不定能撑住的。」
:
「撑不住也要撑。」
王建回头看了他一眼:
「此战杀个杨师厚算什麽?」
姜郅不说话了。
他重新坐回马扎,解下水囊喝了一口,又把剩下的水全倒在丈八长矛的槊锋上,随後用细布擦拭。
坡下,杨师厚的军阵正被数倍蜀军一点一点压紧。
那面杨字大纛还没有倒。
可围绕大纛列阵的秦军已经越来越少。
……
日头渐渐偏向西面,五丈原投下的阴影也越过坡脚,一点一点罩住原北战场。
秦军已经被分成三段。
柴自用的前军困在原北最西面,被山行章、王宗鐬两支骑军堵住去路。
杨师厚中军据守三道乾沟与残破车阵,正在抵挡田师侃的许州兵。
後军则被王宗裕、王宗翰压在原角附近,与斜水桥头的韩景让部相隔不足两里,却始终无法接到一起。
两里在平日不过一刻钟路程,如今却横着六七千蜀军。
这些蜀军也并非全是锐士,有勇有怯,前者在厮杀,後者则被满战场的哭喊哀嚎吓缩不前。
可他们人实在太多。
一部退下去,立刻便有另一部补上;一面了,後面又会出现新的。
後队秦军好不容易突破一道缺口,尚未来扩开,几百名生力军便从原坡後绕来,把缺口重新堵死。
而在中阵战场,田师侃的许州兵已经撞破第二层车阵。
这两千甲兵也只剩下一千二百余人,田师侃左肩被铁鞭砸中,整条胳膊肿甲带都解不开,只能把陌刀夹在右腋下继续向前。
秦军没有大车可用,便把屍体落在一片,再将旁牌、断槊和马鞍堆在上面。
许州兵踩着屍体往上爬,脚下皮肉不断滑动,稍一站不稳,便会连同前面的碎肢一下来。
这样的场景,也许修罗地缘也不过如此。
杨子实在战死後,剩下的决胜军和发疯了一样,连续冲击!
: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