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沟壑间短刀相战,以命换命。
这一次,决胜军是站着的那一方,他们在付出一百多精锐的情况下,夺下沟南一段。
另外一边,怀节军使杨子钊在义兄战死後,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他带着怀节军弓弩手列在沟外,专射从两侧赶来增援的秦兵。
数不清的秦兵捂住箭矢,哀嚎滚入沟下,那里的屍体已如山堆。
此时,又一支秦军牙队从车後反冲,试图夺回缺口,刚跑出三十步便迎上密集箭雨,前排几乎全倒在沟沿。
带队的正是刚刚杀杨子实的杜承恩,也是杨师厚的马军兵马使。
此时,他身边牙骑只剩二百余,大部分战马也已经负伤。
骑兵无法越过屍马堆,便全部下马步战。
杜承恩左手持团牌,右手握一柄斫刀,亲自从沟北压下来,打算消灭威胁局面的杨子钊部。
他虎跃过沟,一刀砍断一名蜀兵的槊杆,第二刀顺着槊杆劈进那人肩颈。
之後,杜承恩用团牌把屍体撞向前面,逼面的决胜军连退数步。
成功打开通道後,杜承恩身後的牙兵随即一拥而上。
就这样,刚刚决胜都蜀军承担巨大代价夺取的乾沟,又被秦军一点一点夺了回去。
两部挤在屍体和土壁之间厮杀,直到杨子钊命弩手贴着沟沿直射,秦军头顶不断中箭,杜承恩才打算带人退回北面。
可这时候还能撤吗?
数百弓弩兵居高临下,顷刻覆盖了沟底。
那悍勇的杜承恩连中七八箭,又杀三人,才扑通倒在沟里。
杨子钊就这样看着,恨道:
「去将这人乱刀砍碎,把首级带回来!」
「祭奠我大兄!」
说完,他就看见,另外一边许州兵已经後撤,露出了接替的绵州军。
……
毫不避讳地说,蜀军就是打算靠轮番战耗死杨师厚。
此时,许州兵已经退了下来,在连续冲阵一个多时辰,许多人握刀的手都抬不起来,退下以後便坐在屍堆旁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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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吉继所部虽然也在前阵折损数百,但终究比他们多歇了两刻,此时接过阵地,立刻又从乾沟两侧向秦军发起猛攻。
吉继冲在最前,才爬上北面土坎,额头便被一刀划开。
血顺着眉毛灌进眼睛,他看不清人,索性一把抱住面前秦兵,两人一同从坎上滚了下去。
落地以後,那秦兵压在他身上,举刀便刺,幸亏被赶到的牙兵从背後一槊搠穿。
「刺史,还能不能起来?」
「扶我。」
吉继被人拽出屍体下面,两条腿却使不上力。
此时,汉州刺史王宗佶正好带兵赶到,见他伤轻,便命人把吉继抬到後面,自己接过绵州军的指挥。
吉继眼睛糊住了,躺在担架上还在骂:
「哪个龟孙?
老子没死,谁准你夺我兵?」
王宗佶连头都没回:
「你先把眼睛好好擦擦,待看我是谁,再来讨兵。」
吉继听到这声音,马上就认出是公帅的大太保,连忙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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