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士听到喊声,将一直卷着的最後一面赤展了开来,拚力左右挥动。
断成三段的秦军随即各自敲鼓,只是却显般悲壮。
战场上,一名秦军被长槊钉在地上,原本已经闭了眼,听到这鼓声和怒吼,竟又努力朝面前蜀兵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耶先死,在下面等着你!」
蜀兵一刀割断他的喉咙,自己却下意识向东望了一眼。
等他再转回来时,嘴里的唾沫已经干了。
……
王虔裕所部在过了北桥,并没有急着向西。
他先让前队甲士依着河岸列成三层横阵,团牌手在前,长槊手在後,第三层全是持陌刀与大斧的牙兵。
韩景让虽然没遇战,但精神压力实在巨大,见援军真正站稳,紧绷了半日的那口气才松开,坐在地上便吐了起来。
王虔裕让牙兵把他扶到一旁,便道:
「你的人都不要上了,继续守住这三座桥,将伤者先送东岸。」
「只要桥还在,今日功劳便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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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景让吐出几口黄水,摇头道:
「我还能战。」
「少废话!」
王虔裕不再与他争,转头看向西面。
此时,对面负责阻击的拱辰军使王宗翰已经发现东岸中军开始渡河,亲率本部前来夺桥。
这些蜀军并没有直撞王虔裕刚结好的横阵,而是沿一条乾涸水沟向南绕,想从中桥与南桥之间切入,把过河的三营各自隔开。
王虔裕当即抽出五百甲士,将北桥阵线斜着向南折去。
等拱辰军从沟里出来,面对的便不再是一条薄薄横阵,而是一个向内收拢的钝角。
最前面的蜀兵刚跃出沟,几十柄步槊就砸了下来。
蜀军纷纷仰面滚回沟中,後面的人还没弄清前面出了什麽事,秦军长槊就已经改砸为刺,将他们死死压在狭沟里。
王宗翰在後面连续换了两次,想让本部绕到更南面,中桥上却又出现了徐怀玉的
徐怀玉所部没有带旁牌,前队全是从长安六师里拣出来的长槊武士。
为了不在桥上互相绊脚,每根步槊都倒扛在肩上,槊锋向後,过桥以後再由队正发一声号令,整队将槊翻转。
千余杆长槊从人群上方向前落下,像一排突然倒伏的芦苇。
可这片芦苇在斜阳映衬下,杀机四伏。
徐怀玉没有在河边停,带着第一队武士便扎进王虔裕与蜀军之间。
他个子不高,披了一身黑漆甲,在人堆里并不显眼,只有兜鍪顶上的白缨不断起伏跳跃。
一个拱辰军将校隔着两层人望见,以为抓到了大将,举刀往这边扑来。
徐怀玉用左臂格住刀背,右手横刀从下向上一撩,斩断那人持刀手腕,随後一脚把人踹了回去。
「我部向西,王虔裕守桥!」
徐怀玉喊完,长槊阵便依着他的命令开始转向,正面赶上了拱辰军的侧翼。
随後双方撞到了一起。
两边步槊交砸,後面兵器施展不开,索性将步槊丢下,用腰刀、短斧和铁骨朵滚入步槊下,近身砍击。
於是,上面厮杀一起,下面就滚在一起,双方都用最恶毒、最污秽的脏话骂着对方。
此时,徐怀玉接连斩倒两人,右肩也中了一槊,槊锋划过披膊,在甲叶上留下一道发白的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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