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看都没看,抓住杆身往怀里猛拽,等对面蜀兵失足冲来,身旁牙将一斧劈进那人面门。
拱辰军并未立刻溃败。
王宗翰见切桥不成,马上让前队退回沟里,後队弩手隔着水沟向秦军放箭。
他本人留在沟西,连续收拢三队溃下来的武士,硬是将这场夺桥战变成了隔沟对戳。
可徐怀玉并不与他纠缠,只留两队长槊手牵制住王宗翰残部,自己带主力向西疾进。
……
南桥那边,李谠遇到的麻烦更大些。
南桥靠近一片旧河汊,桥西泥地早被来往人马踩烂,甲士一下桥,脚便陷进淤泥里,有人拔左脚,脚上的靴子却留在泥里。
杜有迁的剑州兵早已占住南面的高坎,见桥上秦军增加,立刻把弩队调过来,箭矢顺着东北风斜落在桥口,片刻间便射倒数十人。
李谠看出强行列阵只会把人全堵在泥里,先让前队将二十余面旁牌平铺下去,又从後面送来了一批木板铺在泥地上,才好些。
雷邺率本部下桥以後,便领两百刀牌手举牌掩护後队通行。
「你在这里顶一刻!」
李谠对雷邺道:
「我把那道高坎拿下来。」
「我顶,李使君只管去。」
雷邺话刚说完,一支弩箭便钉在他的兜鍪边沿。
他被箭上力道撞旁边歪了一下,吓身冷汗,於是,又将脑袋往里面缩了缩。
此时,李谠已经组织起了六百上岸的武士,沿河汊向南绕行。
剑州兵只顾盯桥口,没有想到秦军会从南面的泥泞地过来,所以直到坎下响起喊杀,剑州刺史杜有迁才仓促抽兵回援。
双方争的只是一条比人高不了多少的土坎,打异常惨烈。
秦兵往上爬时腾不出手持刀,只能咬着刀背,用牌楯绝望死扛。
而蜀兵站在坎上,用长槊往下搠,用石块往下砸,却也被抓住脚踝,滚入坎下,被乱刀剁死。
李谠亲自上阵,在爬到一半时,面前落下一具屍体,将他连人带刀撞回河汊。
他仰面摔进泥水,鼻口里全是腥臭淤泥,牙兵伸手来拉,他却已经翻了出来,再次攀坡。
上方,杜有迁见一个满脸泥血的秦将先登,亲自挺槊来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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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谠侧身让过槊锋,手中横刀顺着槊杆一路削过去。
杜有迁撤手稍慢,四根手指被刀刃一断,惨嚎一声,被後面的牙兵们护住退出了阵地。
李谠也没有贪功追赶,而是跨上坎顶,将自己的将进土里。
後面的秦军一拥而上,很快占据了这处土坎,保证了大军通行过河。
此时,越来越多的中军渡过浮桥,杜有迁部的剑州兵实在挡不住,只能再退到後方。
就此,南桥这边也畅通无阻。
但两万大军,抛开四千左右的骑士,剩下的步兵到底是太多了,浮桥上仍然挤满披甲武士。
而朱温的大纛依然还在东岸。
……
浅滩里的骑兵也到了对岸。
斜水比前些时日浅了不少,河心最深处只到马腹,可河底尽是大小不一的卵石。
战马走了,前蹄踩在滑石上,连人带马便会侧翻,一下就消失在了浪涛里。
左右、身後的袍泽们同样在泅渡,看到了,也只能一声叹息,帮不了任何。
再勇武的武士在水火面前,都脆弱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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