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河东军渡过黄河,进入关中,那朱温留下的州县会向谁开门,这还会用说吗?
所以,他们必须要快!
「必先下长安。」
这是王建和李茂贞共同的判断。
只有拿下长安,才能取得此战最大的战果,也才能对得起死在五丈原的兄弟们。
「我让张造先走。」
院中众人都看向他。
张造的一万一千东川军,直到昨日最後才投入战场,虽然也有伤亡,却仍是两军中最完整的一部。
眼下收押降卒、看守粮械、维持诸营往来,全靠这支兵马,若让他们先走,原下立刻便要少一大半能办事的人。
王建却已经想好了。
「伤兵留下医治,轻伤能走的,各归本队。
降卒先依原伍收束,留军吏点名,兵器另库封存。」
「张造带八千先行,余下三千守住这里,等後面接替的人到了,再押粮械跟上。」
王先成提笔记下。
李茂贞接着道:「段凝熟悉沿路军营,也晓得各县谁主事,让他的人带路,我拨五百骑跟着。」
「此战,我军要抢在河东军之前收得长安,就要广泛纳降!」
「所以只要愿意归附的,开放仓库,造册来迎的,我们都优待!」
「至於负隅顽抗者,也不攻城,继续向长安挺进,由後军负责攻取。」
王建点头,说了一句:「朱温都死了,还敢负隅顽抗的,恐怕是没有的。」
「我也是这麽想的,但有备无患嘛。」
说完,李茂贞抬起受伤的腿,换了个坐法,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这场军议没有持续多久。
两人都伤着,坐得久了便撑不住,况且该商量的其实只有一件事,便是尽快向长安进发。
等诸将领命出去,李茂贞忽然问王建:「朱温的头就找不到了?」
「嗯!」
「就翻到了个无头屍,要不是内衬穿着黄衣,这都没法确认呢!」
「奇了怪了,这谁割了朱温人头呢?」
「要是敌人,怎麽会割朱温头?
可要是自己人,为何这还不来献首呢?」
王建摇头,无所谓道:「不着急,迟早会晓得的。」
最後,王建却又问了李茂贞一句话:「你兄长的棺木怎麽办?」
「随军走。」
李茂贞抬头望向长安,念念道:「我兄长在长安也待过许多年,带他再去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就葬在那吧。」
两日後,五丈原下的西征军再次出发!
这已经是他们最快的速度了,这点时间,他们既要安排伤兵回汉中:还要统计战死者名单,送往金陵;还要将此战的始末细节写好呈文给汴州的陛下。
而一旦忙完大的部分,王建、李茂贞便集中五丈原缴获的军粮,川军走渭水南岸,陇右军与段凝部走北岸,两路相顾,向长安进发。
等大军浩浩荡荡离开时,五丈原上已经多了数百座土丘一般的坟头。
王建坐车经过北坡,让驭手在姜郅墓前停下,将一碗酒慢慢倒进土里。
李茂贞则骑马守在李茂庄灵车旁,三千段凝军列在後方,逶迤而上。
他们将要作为开头兵,随张造一并劝降关中诸州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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