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王、李二人的判断,此行非常顺利,因为朱温死讯已经传遍关中。
在明军前骑到达前,郿县的城门就已经打开。
段凝派去的军使上午进城,午後县令便带着主簿、县尉和守军军校出迎。
城门外铺了两张草蓆,上面放着印匣、户籍与仓簿,旁边另摆了几坛酒。
张造到了以後,先问县中守备,再问军仓余粮,最後才叫人接印。
县令答话时腿一直在抖。
朱温西来以前,沿路徵发过一次;杨师厚到时,又催过粮草与牲畜,如今明军数万兵马紧随而至,他实在拿不出第三份。
「官仓还有多少,就写多少。」
张造翻了两页仓簿,见上面墨迹新旧不一,数字也是驴头马嘴,便丢给随军粮吏,嗤笑道:「糊弄谁呢?」
「你也少动脑筋,我也不妨直白与你说了,去带人开仓,把帐目核对好,便算你过关了。」
县令连忙称是。
随军粮吏却没有因为他称是便放过,仍带着原来的押仓吏进仓,验封,实际上接管军仓。
当日,张造本人只带一百牙兵入城。
其余各营在城外扎队,伙兵凭券领粮,军士不得私入民宅。
县中几个原先逃走的铺户听见城门外并无抢掠,到了傍晚,也试探着将门板卸下一扇。
这是明军入关後的一次入城,展现着军队的作风,所以张造非常重视,他晓得附近一定遍布周围州县派来的耳目。
果然第二日,武功来降。
县令不仅带来的一应告身、符印、仓册,还带来数十名被捆着的溃兵,说这些人在武功一带劫掠,已经拿下,愿交王师处置。
张造让县尉把这些人的事由写清,然後分别公审!
其中晓得必死的,跪在路边哭喊自己也是被逼的。
可张造直接下令处死了这些人!
这样的场景,此後接连在沿途出现。
有的县令亲自出迎,有的县令早已逃走,只剩吏员守着物力耗尽的县城。
可以说,张造这一路竟未发一矢。
但军中没人因此敢放松。
张造每日都派骑士前出十余里,桥梁、沟口、村後树林逐一看过,夜间营门照旧落栅,巡更照旧点名。
越近长安,路上的溃卒越多,有些人丢了兵器,有些人却三五十个聚在一起,劫掠乡野。
段凝熟悉这些人的习性,便建议去招降这些人,不使其遗害乡野。
张造想了下,也不想影响入长安的大局,便同意了。
随後段凝便广撒哨骑去寻这些溃兵,让他们前往他营中归建。
可是效果并不大,来归建者寥寥无几。
很明显,段凝的威信并不足以让他们信任!
段凝很是尴尬,但张造对此并无所谓,继续向长安进兵。
先拿下长安,占住根本,後面再从容收拾!
王建与李茂贞率後军跟进,两人的车骑每日都在一起。
可路上送来的军报,却多半与河东有关。
只因在消灭了朱温集团後,摆在王建与李茂贞面前的唯一敌人,就是布置在黄河东岸的河东军。
而从这些军报送来的情况,那些河东军已经出动了,他们显然也得到了五丈原战事的结果,果断渡过黄河,进入同州一带。
同州那边的守军直接挂着唐旗,迎接河东军入城。
所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很可能要在关中一带和那些河东军先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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