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臣读史後,却有一二所得,这也是臣谏大王设言官的原因,非是臣敢欺大王!」
「臣读史,做官为钱是难免的,让天下人人做君子,为尧舜,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非严法和监察不可。」
「可正如此前督察院之刘文远,其本是监察者,却又成了贪腐者!」
「所以历朝历代,对监察不放心,就再设个监察,再不放心,就再设个,如此往复,屡禁不改!」「唐廷吏治崩坏,可为一例!」
「诸州藩帅、刺史,所任无不贿赂中官,而到任,必聚敛无度。」
「为何敢於如此?」
「无非法轻人玩,阿堵薰心,忍於损廉耻,而不忍於损功名;敢於触法网,而不敢於触津要。」「整个官场都互相包庇,眼中何有天下,何有百姓?」
「选官用人,充斥津要,卖官鬻爵,贪赃分肥!」
「可这等情状,大王以为,在我吴藩没有吗?
难道我吴藩上下人人都是圣人吗?」
「人还是那个人,之所以不敢,或者不成风,无非是大王英明照见万里,上下恩义在前,可试问,只以大王恩情治吏,可为久乎?」
赵怀安沉默。
他想起了之前工司郎幼复揭露的采办回扣、拨款抽扣,还有那些个贪墨腐败的。
这些事,就是他吴藩真实发生的!
王溥见大王神色有所松动,继续诚恳道:
「大王,臣并非要为那些颜预言官辩护。」
「诚如大王所言,许多言官坐而论道,捕风捉影,以风闻奏事,查无实据便一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搪塞过去。」
「更有甚者,结党营私,门户相争,以谏讽为名,行打击异己之实。」
「此辈,确是该杀!」
「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真正的言官!」
赵怀安身体前倾:
「何谓真正的言官?」
王溥擡起头,目光灼灼:
「真正的言官,不是那些只会空谈道德、攻击政敌的清流。
而是大王的眼睛,大王的耳朵,大王的手!」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缓缓道出心中构想:
「臣以为,言官之设,当有三用,此三用,非其他监察所能替代,甚至锦衣社可比。」
「大王已设各部司掌行政,设学士院掌决策谘询,设督察院掌司法刑狱,设锦衣社掌情报监察。」「这些机构,各有职司,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官僚的一部分。」
「官吏考核,由吏部负责;钱粮审计,由度支司负责;工程监察,由工司自查;军纪整肃,由都督府内部处理……」
「试问,自查真能查吗?」
「督察又能应查尽查吗?」
王溥声音渐稳,逻辑还是那麽清晰:
「大王,督察何来?
不也是当年从各院各司提拔而来吗?
「
」这些人与其他司,是称同僚的!
是有利益勾连,是有前途考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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