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义军弩矢从两侧射来,射得木楯笃笃作响,只有少数武士被神臂弓穿透甲胄,仰头就倒,然後被後方袍泽踏过。
整个过程中,刘扞没有丝毫停步,他大斧斜举,顶着箭雨走在最前,几次有弩矢擦过甲叶,他连眼都不眨。
就这样,牌楯顶着袍泽的後背,五百甲兵组成坚固的锋矢阵向着前方猛扑。
由於之前的沟壑大多被宣武军和他们的屍体给填平,这些甲兵得以冲进了木栅前,在用弓弩射翻那些保义军的步槊手後,直接将木栅推翻,终於开出了一条缺口。
刘扞见状大喜,怒吼道:
「破了!
随我入阵!」
说完,他第一个冲进保义军阵内,大斧砍翻一名保义军牌手,随即带着甲兵撞入更深。
宣武军後方见刘扞入阵,顿时欢声雷动,更多武士跟着涌向缺口。
朱珍在远处也看见右翼保义军阵脚凹陷,猛然攥紧马鞭。
「好!」
「来人,给刘扞送旗!
彰他武攻!」
於是一名牙兵立刻扛着一面大旗奔向了刘扞自己的那面军旗。
而牙兵所扛之旗,正写「克胜」二字!
……
刘扞入阵後,勇猛无匹,接连砍翻数人,斧下无一合之敌!
他勇力极盛,披重甲而步行仍快,大斧横扫,保义军前排被他打得连退。
五百甲兵亦都是敢死之士,顶着木楯向两边推挤,试图扩大缺口,让後军进来。
可他们只冲进三四十步,身後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鼓声。
高钦德的旗帜动了。
原本退开的保义军前排忽然从两翼合拢,木楯重新插入泥地,长槊从楯缝中齐齐探出,竟将後续宣武军挡在缺口外。
而刘扞身旁,左右矮坡之後同时站起数百弩手,近距离朝袋中攒射。
这麽近的距离,重甲也难护全身。
弩矢从侧面射来,专取腋下、腿弯、面门和脖颈。
刘扞麾下甲兵顿时倒下一片,有人被射中眼睛,有人腿上连中数矢,跪倒後被保义军槊手刺穿喉咙。
更後方的宣武军想要救,却被重新闭合的木楯和长槊挡在外面,挤在沟前不得前进。
刘扞这才晓得中计,可他没有退,他甚至没有回头。
「随我向前!」
刘扞嘶声大吼:
「杀穿他们,便有活路!」
他不愧是宣武军猛将,明知入了袋阵,反而越发凶悍,带着身边尚存的百余甲兵直扑高钦德中军旗。
他很清楚,此时往後退只会被堵死在袋中,唯有向前杀,杀到高钦德旗前,或许还能将死局打活。
保义军第二线步槊手迎上。
刘扞一斧劈断一杆步槊,顺势撞入人群,肩甲被步槊刺得凹陷,肋下也被短刃划开,却仍连杀数人。
他身旁一名宣武都头大呼「军主先走」,替他挡下一槊,整个人被捅穿胸口,仍抱住槊杆不放,刘扞从他身侧杀过,脸上已经满是血污。
高钦德此时也披上了三重甲,手持步槊主动迎了过去。
此时两边的甲兵在泥水中撞在一起,刀槊相交,杀得极惨。
刘扞又中一弩,弩矢紮在左肩甲缝,半截没入肉中,他却只折断露在外面的矢杆,继续向前。
步行而来的高钦德看得分明,心中也暗赞此人勇烈,可战场之上,越是这等人,越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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