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经验没办法落於文字,那一线的知识就永远会不断循环,不能形成积累,从量变到质变。
而现在京师大学堂和十二院的大学士们,做的就是将这些经验总结起来,落於文字,然後在大学堂内教授,这就是知识传承。
同时,这些学术成果还是要进行考核,是评价、提拔大学士、高士、讲士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依据。
真正让各科院和上级的十二院,成为整个大明知识生产的中心。
……
当然,想要支撑这样一所大学堂,学生从哪里来,便成了又一个大问题。
按礼部最初的设想,京师大学堂学生主要来自各道学。
地方学制铺开後,县学、州学、道学层层选拔,到了道学优等者,便可来金陵参加大学堂入学考试。
这自然是正路。
也是赵怀安最希望看到的路。
因为这条路最公平,也最能让天下学子看到一条清楚的上升阶梯。
一个乡里少年,先进蒙学识字,再入县学,後入州学、道学,最後到金陵大学堂。
若能一路走上来,不论出身贫富,都能成为国家预备官员。
这条路一旦确定,那就是给天下各阶层、各地都有了一个向上的通道,如此也能更加凝聚帝国的凝聚力。
毕竟天南地北的精英们来到大学堂内学习四年,本身就会对彼此对朝廷,有深厚的认同和情感,这对於一个必然是广域疆土的大明来说,尤为重要。
所以,大学堂入学的主流一定是考试。
各道每年按名额保送学士来京,先由礼部学政司验明出身、履历、道学成绩,再统一参加大学堂入学试,此外向上的正途,也是绝大多数人成为帝国预备官员的唯一通道。
但大明同样不是完全不讲人情和功勳。
赵怀安不是那种嘴上说天下为公,实际上把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全丢在一边的人。
大明能有今日,保义军元从、诸将、文臣、烈士、归义之人,都有功。
他们的子弟,如果有才,自然应该和天下士子一样通过考试;可若只是因为生在功臣之家,就完全没有照拂,那也不合人情。
更不用说,许多功臣在战场上死了,留下孤儿寡母。
他们父兄为大明拚命,朝廷难道连让他们接受最好的教育都做不到?
所以大学堂章程里,专门设了功臣子弟名额。
这个名额不多,每年不过总额的一成。
来源包括开国功臣子弟、战死烈士遗孤、各军中立有大功而伤残退伍者、以及对朝廷有特殊贡献的实务人才。
他们不需要参加和道学学士同样的入学大考,但必须经过面试和基本测试。
所谓面试,不是走过场。
由大学堂祭酒、各科博士、吏部、兵部、礼部共同考察。
要看其识字算数,看其品行,看其志向,若完全不堪,也是照样不收的。
赵怀安作为帝王,时刻明白着一个道理「恩不可滥」,完全没有门槛的恩赐,本身就没有了恩。
而且,说到底,大学堂就是大明真正出人才的地方,对功勳子弟不严入,那後面岂不是和前朝的太学一样,成了勋贵子弟斗鸡遛鸟的乌瘴之地?
到时候,等那些寒窗苦读十余年的考生,通过层层考试才来到金陵,结果一擡头,发现旁边坐着一群不学无术的功臣子弟,那大明的最高学府不就成了笑话?
所以功臣子弟入学後,待遇可以略优,但考核一视同仁。
若一年三次考核不合格,便退回功臣子弟学舍另行教导,不许继续占大学堂名额。
当然,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出路。
有些功臣子弟读不进经义、算学,却骑射勇健,可以转入玄武湖武备大学堂。
有些不善读书,却懂营造、马政、军需,也可以转入相应实务学舍,也有出路,但肯定是不如京师大学堂出来的上限高。
同样,功勳之人本人也可以入学。
比如某个军中都头,战场上立过功,後来伤残,不能再上阵,但人聪明,识字,也有军中组织经验,这样的人可以入政法、师范、营建相关短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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