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初母还在地下扎根时,它的蕾壳表面就布满了这种金色的纹路。
赵老师用仪器扫描过,说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不是随机的,含有极高的信息密度。
铉试着解析过,失败了——那套编码系统太古老了,古老到和人类已知的任何信息编码方式都不兼容。
后来初母的蕾裂开了,心化为光飞向星海,蕾壳干枯,纹路也暗淡了。
现在,那些纹路出现在了新芽的第三片叶子上。
星芽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叶片边缘。
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
那一刻没有风。
是叶片自己对触碰做出了反应,像一只半睡半醒的小猫被人摸了摸耳朵。
“你醒了。”星芽轻声说。
叶片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星芽注意到了。
她光着脚蹲在冻土上,对着那片叶子,开始说话。
“芽芽知道你醒了。
芽芽感觉到了——你在地下振动,嗡嗡嗡的,把芽芽振醒了。”她用手指在叶片旁边的空气里比画着,“你以前只振动两下,早一下晚一下。
今天早上你振了三下。”
叶片又动了动。
“你在试第三片叶子对不对?
新叶子刚长出来,你试试它好不好用。
芽芽以前刚学会发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刚学会发光的时候,芽芽总是把自己亮得像个大灯泡,苏颜阿姨说太亮了眼睛疼。
芽芽练习了好久才学会调暗。
你也要练习。”
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着,像是在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讲解人生经验。
“慢慢练。
不着急。”
蓝澜站在木屋门口,披着外套,看着这一幕。
她醒来时发现星芽的床空了,心里紧了一下——这是一种本能,做母亲的都会懂。
然后她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个发光的小身影,正蹲在初母的新芽前,光着的脚踩在冻土上,嘴里念念有词。
她松了口气,披上外套走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晨光越来越亮,从东方漫过来,把山顶染成淡金色。
星芽蹲在地上,短发被照成了浅金色,而她身上的光——她自己的光——在晨光里并不刺眼,而是像一层极薄的银纱,柔柔地裹着她。
她和那棵新芽的头碰得很近,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和她身上的银白色光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呼应,像是在用不同的颜色说着同一种语言。
蓝澜想起了初母。
去年秋天,星芽第一次把初母的种子种下去的时候,山顶所有人都觉得那只是一颗古老的种子。
赵老师说它的碳十四测年没有意义——不是因为它太年轻,是因为它太老了,老到超出了碳十四的测量范围。
铉说它的外壳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材料。
陈伯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东西比时间还老。”
后来初母扎根了。
在地下扎得极深极深,穿过了土层,穿过了岩层,穿过了蓝澜用紫金星璇都探不到底的深度。
星芽说它“找到了时间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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