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凌晨到的。
不是邮递员送来的,不是树网传来的文字,也不是星海深处那种需要层层解码的能量脉冲。
是一阵风——一阵从歪脖子世界树的方向吹来的风,穿过花海,穿过冬息花丛,穿过初母新芽的金色纹路,然后停在木屋的窗棂上,轻轻叩了三下。
蓝澜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紫金星璇在体内自动激活。
她感知到那阵风里裹着的东西——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传递方式。
风暴之民的方式。
她披上外套,推开木屋的门。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东方的山脊线只是一道更黑的黑影,星星在头顶稀稀疏疏地亮着。
风已经停了,但风里携带的信息还在——悬浮在歪脖子树周围,像一层极薄的、发着淡红色光的雾气。
那是乌萨的能量。
蓝澜走近歪脖子树,伸出手,让紫金星璇从指尖渗出,轻轻触碰那层淡红色的雾。
刹那间,她的感知被拉向北方——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北方,是维度意义上的北方,穿过树网中重重叠叠的节点间隙,抵达那片红色的土地。
她“听见”了乌萨的声音。
不是真正的声音。
风暴之民不用声带说话——至少不用人类的方式。
他们用风和大地传递信息:脚踩在红色土地上的节奏、手掌拍击树干的不同频率、呼吸在特定风力下形成的振动模式。
这些信号被大地接收,被世界树根系传导,然后被紫金星璇翻译成蓝澜能理解的形式。
她站在凌晨的山顶,闭着眼睛,听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话语。
“蓝澜。
我是乌萨。
宝宝会说话了。”
蓝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前天早上忽然说了一句完整的。
不是‘妈妈’,不是‘芽芽’,不是‘跑’和‘鞋’和‘不要’——是一整句。
他说:‘芽芽来了吗?
’我说还没有。
他又说:‘芽芽什么时候来?
’都是完整的句子。
蓝澜,他学说话比所有风暴之民的孩子都快。
最快的孩子也要到三岁才能说完整句子。
他才一岁半。”
蓝澜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浮了起来。
她几乎能想象乌萨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风暴之民不擅长表达惊讶,他们的面部肌肉不习惯做夸张的表情。
但乌萨有一个小动作:惊讶的时候会用手指反复摩挲腰间的皮绳。
蓝澜第一次去异世界时见过那个动作。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心形树下,蹲在树根前,拿手指戳树根,戳三下。
我问他戳什么,他说:‘叫芽芽。
’蓝澜,他在用星芽教他的方式。
上次星芽走的时候,在树根上敲了三下,跟他说‘想芽芽了就敲三下,芽芽在那边能感觉到’。
他每天敲。
敲完了就把耳朵贴在树根上听。
有时候听很久。
我问他听见什么了,他说:‘芽芽在走路。
芽芽还没有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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