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寺的钟声停了。
殿前的银杏叶被风卷起,贴着石阶打了几个旋,落在如燕脚边。
她没去踩,只低头看了一眼。
那叶子已干得透透,一碰便碎。
狄仁杰走到她身侧,说:“走吧。
这地方,不会白来。”如燕轻轻“嗯”了一声,转身随着狄仁杰出了山门。
李元芳走在最后,手握刀柄,目光仍警惕地扫着寺墙。
他总觉得肖清芳没走远。
说不定此刻便藏在哪堵半颓的照壁后,用那双与如燕几分相似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回官廨的路上,如燕一直没说话。
李元芳骑马跟在她车旁,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如燕方才那番“我不走了”说得决绝,可那决绝便成的。
肖清芳没动手,恰恰是最凶的。
她留如燕活着,是留她再想想。
想到最后,自己回来。
如燕也明白。
所以她才把赤蝶玉留在佛前。
那不是表决心,是求救。
向神佛,也向狄仁杰,向李元芳,向她自己。
回到官廨,狄仁杰没让如燕回西院。
他让李元芳陪着她在自己书房外的小花厅里坐下,又吩咐人送来热茶。
如燕捧着茶,指尖仍有些发颤。
狄仁杰说:“你今日做得很好。
肖清芳不是没杀你,是没舍得。
这情分,你断不了,也不必断。
可你不能回头。
蛇灵同门里,像蛇影那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你回头,便是把你自己,和本官,和元芳,全拖进蛇灵的黑口里。”如燕点头,想说话,嗓子却干得发不出。
李元芳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
如燕喝了,才慢慢说:“叔父,我知道。
我只是想不明白,大姐为何一定要阿衡下井。
阿衡没得罪过她。”狄仁杰道:“要害阿衡的,不是肖清芳。
是她背后的人。
阿衡的血能开九门,这是鬼车造的势。
蛇灵收钱办事。
肖清芳不过是接了一笔生意。
这生意背后站着的,才是真正的买主。”如燕问:“是谁?”狄仁杰道:“现在还不知。
但一定与当年冷宫旧事有关。
与阿鸾的娘、阿衡的出身、上官琼的‘死’有关。
这三件事,是一件事。”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极旧的黄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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