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十九年的深秋，玉门关的秋市，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

他们穿着草原的皮袍，赶着十几头瘦牛，驮着皮毛，混在北疆商队里，进了市口。

守关的老柴，扫了他们一眼，没有拦——秋市的规矩，藩属之民，皆可入市。

这几个草原人，货不多，却规规矩矩，验了货单，交了关税。

"草原人？

"老柴在关卡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对身边的差役道，"北狄的部族，也来赶市了？

"

"官爷，"差役道，"这几年，草原的部族，来赶市的，一年比一年多。

他们驮着皮毛来，换盐、换茶、换布，换完就走，从不惹事。

"

"从前，草原的部族，是来抢的；如今，来换了。

"老柴道，"这草原，是真的变了。

"

来赶市的这几个草原人，是铁勒部的。

铁勒部，是北疆的一个小部族，三千人，在草原的边缘，放牧为生。

三年前，铁勒部的头人，老铁勒，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派人，去玉门关，跟中原通商。

"通商？

"三年前，老铁勒在部族的帐里，说出这两个字时，族人们都炸了。

"头人！

"有族人拍着案板，"咱们是草原人！

草原人，跟中原通商？

那是投降！

"

"投降？

"老铁勒道，"你想想，咱们的铁，从哪来？

"

"从……从可汗的赏赐。

可汗赏赐，分到咱们部的，一年，就那几口锅。

"

"几口锅。

"老铁勒道，"可中原的秋市，一口锅，换三张皮。

你算算，是等可汗的赏赐划算，还是去秋市换划算？

"

"可……可那是中原！

"

"中原怎么了？

"老铁勒道，"中原的秋市，开着门。

门开着，咱们去换盐、换茶、换锅——换了，就是活路。

不换，等着可汗赏赐？

可汗自己，都顾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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