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十一年秋,雁门关外,立起了一座新祠。
祠,是九镇将士,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祠里,供着二十年来,战死在北疆的将士牌位。
牌位,密密麻麻,从祠头,排到祠尾。
"九镇英烈祠?
"有老卒,站在祠前,望着满墙的牌位,道,"这祠,俺们垒了三年。
三年,垒了三千块砖——一块砖,一位将士。
"
"三千块?
"有年轻的边军,道,"三千位将士?
"
"三千位。
"老卒道,"这二十年,北疆战死的将士,都在祠里。
俺们垒祠的时候,每垒一块砖,就刻一个名字。
三千块砖,三千个名字——俺们是刻着名字,垒完这祠的。
"
九镇英烈祠,在永安四十一年秋,落成了。
落成那日,九镇的镇将,齐聚雁门关。
祭奠的礼,是礼部定的:先,祭天;再,祭祠;最后,九镇的镇将,轮流,给英烈祠,上香。
"上香?
"有年轻的边军,问老卒,"叔,俺们,也要上香吗?
"
"上。
"老卒道,"可俺们上香,不是给官看的。
俺们是给兄弟们上香——俺的老班长,在祠里;俺的战友,在祠里。
俺给他们上香,是告诉他们:俺们,还在边关;他们的地,俺们守着。
"
祭奠那日,雁门关的城楼上,挂起了白幡。
风一吹,白幡猎猎作响。
九镇的镇将,在祠前,读了一篇祭文。
祭文是礼部拟的,读罢,镇将们,在祠前,三拜九叩。
"三拜九叩?
"有老卒,在人群里,道,"二十年前,俺们守雁门关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能在这祠前,三拜九叩。
"
老卒叫郑老六,在雁门关,守了二十三年。
他祭的,是他的老班长。
"俺的老班长,"郑老六在祠里,找到那块牌位,摸着上面的名字,道,"叫周铁柱。
永安十九年,北狄夜袭雁门关,他替俺挡了一刀,倒在俺怀里。
他倒下的时候,跟俺说:'老六,守着。
'俺守了二十三年,守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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