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十二年的秋，律典里，添了一笔新章。

新章，是兵部、户部、刑部，会拟了一年的："军户免税律"。

律文写明白：九镇军户，免田赋；军户子弟，免徭役；军户的军田，不纳税。

"军户免税？

"有户部的老吏，看着律文，道，"军户，免了税，户部的账，不就少了？

"

"少了。

"兵部尚书道，"可你算算：军户，是边关的根。

军户免税，军户的日子，就好过；日子好过，军户就留得住；军户留得住，边关的兵，就足。

兵足，边关稳。

你户部的账，少了一笔税；可边关的稳，值多少笔税？

"

"值多少笔？

"老吏道。

"值无穷笔。

"兵部尚书道，"边关不稳，北狄打进来，抢走的，是中原的税；烧掉的，是中原的仓。

到那时候，你户部的账，就不是少一笔税了，是少半本账。

军户免税，是拿一笔税，买边关的稳。

这笔买卖，划算。

"

"划算？

"老吏道。

"划算。

"兵部尚书道，"你想想：军户，种的是军田；军田的粮，入的是军仓。

军仓的粮，养的是边关的兵。

军户免税，可军田的粮，还是朝廷的。

税，免的是杂税；粮，收的是军粮。

免了小头，收了大头——这账，户部不吃亏。

"

军户免税，是赵宸立的制。

"军户，"永安十七年，赵宸在御前，对当时的户部尚书道，"是边关的命根。

他们戍边、屯田、当兵——他们的命，是拿命换的。

朝廷，不能让他们，戍边还饿着肚子；不能让他们，当兵还交着税。

"

"陛下，"户部尚书道，"可军户免税，各州县的税赋，就少了。

"

"少就少。

"赵宸道，"军户的税，免了；可军户的兵，是免不了征的。

你想想：北狄打过来，谁挡？

军户挡。

军户挡完了，你各州县的税，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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