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道,"沈老,学生辞了差,回江南了。
学生回来——头一件事,就是看您。
学生想您了。
"
"想老夫?
"沈砚道,"老夫也想你。
你当了半辈子的民情官——你办的差,好。
你照了半辈子的镜子——天下的脸,洗得干净。
你——对得起温氏的家风。
"
"沈老,"温良道,"学生照镜子,照了半辈子。
学生照明白一桩:民情,是镜;民生,是底。
镜子,照出民情;底子,是民生。
学生照镜子——照的,是您的底子。
您的民生——是学生的镜子,照着的底。
"
"底?
"沈砚道,"你说得对。
民生,是底。
底,实了——民情,就稳;镜子,就清。
老夫办民生——就是办这个底。
底,实了——天下,就稳了。
"
"沈老,"温良道,"您办了一辈子的底。
学生,替您,照了一辈子的镜子。
您——值了。
"
"值了?
"沈砚道,"老夫办民生,办了一辈子。
老夫办到最后——办明白一桩:民生,是天下人的日子。
日子,好过了——天下,就稳了。
老夫办的日子——好过了。
老夫,值了。
"
"沈老,"温良道,"学生有一事,一直想问您。
您办民生,办了一辈子——您可曾,想过放弃?
"
"想过。
"沈砚道,"老夫办民生,办了几十年——有一回,想过放弃。
那是江南大水那年。
老夫赈灾,赈了一个月——粮,不够;百姓,还饿着。
老夫那夜,在河堤上,坐了一夜。
老夫想:民生,这么难——老夫,还办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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