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民看着他们夫妻俩,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杂物房,关上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他站在槐树下,想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这年头,老实人要想活得像个人,光靠老实是不够的。”
秦京茹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探出头来:“卫民哥,你说什么?”
周卫民摇了摇头:“没什么。
早点睡吧。”
他回屋去了。
秦京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后院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杂物房,叹了口气:“这院子里的人,怎么一个个的,日子都这么难。”
皮夹克青年点点头:“广州好啊,那边现在发展得快,到处都是机会。
我这次去,就是跟一个港商谈生意,准备进一批货回来卖。”
他说着,从皮夹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递给中年男人:“老哥,来一根?”
中年男人摆手:“不会抽,谢谢。”
皮夹克青年也不在意,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得意地说:“老哥,我跟你说,现在这年头,赚钱得靠路子。
光靠那点死工资,一辈子也发不了财。
你看我,去年倒腾电子表,一进一出,赚了三千多。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中年男人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但也没说什么。
皮夹克青年见他不接话,又转向周卫民:“这位大哥,您去哪儿?”
周卫民抬头看了他一眼:“广州。”
皮夹克青年来了兴致:“去广州做什么?
做买卖?”
周卫民说:“给人看病。”
皮夹克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不像什么大人物,语气便带了几分轻慢:“看病?
您是大夫?
哪个医院的?”
周卫民说:“不是医院的,自己学的手艺。”
皮夹克青年嗤笑一声:“自己学的手艺?
那不就是赤脚医生吗?
我说大哥,现在这年头,干什么都得讲究个牌子。
您这没有执照没有文凭的,人家敢让您看病吗?”
周卫民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看书。
皮夹克青年讨了个没趣,又转头去跟中年男人聊。
火车行驶到深夜,车厢里的乘客大多睡下了。
周卫民合上书,正要躺下,却听到对面铺位上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皮夹克青年和中年男人都没睡,两人正凑在一起聊着什么。
皮夹克青年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老哥,我跟你说实话,这年头,赚钱最快的就是跟南边的人做生意。
那些港商台商,手里有的是钱,就缺咱们这边的路子。
我上回认识一个港商,人家说了,只要能把货弄过去,钱不是问题。”
中年男人低声问:“什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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