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天灰得像是谁把锅底扣在了上面，风从街角卷起一串塑料袋，在半空打了几个旋儿又落下。

林羽站在公寓楼下，连帽衫的拉链拉到下巴，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敲了两下太阳穴。

光核在胸口温顺地跳着，像块暖手宝，不吵也不闹。

他刚从广场回来，肋骨那儿的钝痛还没散干净，像是有人拿把钝锯子在里面来回拉。

不过现在更烦的是头顶那道黑色裂隙——它还在，悬在城市上空，像个坏掉的投影仪，时不时漏出几缕说不清颜色的光。

灵曦说那是空间渗透的征兆，小黑打了个嗝说它闻着像烧焦的电线皮。

林羽没管这些。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把刚突破的元婴稳一稳。

修真界那些人爱咋咋呼，反正他又不是去参加选美比赛的。

他转身推开公寓门，楼道灯一闪一闪，照得墙上的小广告忽明忽暗。

走到三楼拐角，他停下，耳朵动了动。

楼下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是一个人。

他没回头，只把手插回口袋，继续往上走。

与此同时，城东一处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十米，混凝土墙后藏着一道铁门。

门内是间密室，四壁漆黑，墙上嵌着七块屏幕，正分别显示着江城地图、灵气波动曲线、青云宗驻地监控、以及林羽三小时前在广场战斗的录像回放。

一个穿深灰色长袍的男人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指腹缓缓摩挲着表面刻痕。

他面容普通，四十岁上下，眼角有些细纹，看起来像个常年加班的国企科长。

但他眼睛太亮，亮得不像活人，倒像是两盏装在头骨里的节能灯。

他是楚苍，暗影议会副议长，代号“织网者”。

“三招败金丹巅峰，当场破入元婴。”他开口，声音平得像读新闻联播，“这小子比情报里写的还麻烦。”

旁边站着三个黑衣人，低头不语。

“你们怎么看？”楚苍问。

左侧那人立刻道：“属下认为应立即清除。

此人成长速度异常，若放任不管，十年后必成大患。”

楚苍摇头：“太急。

他现在是焦点，正面动手等于告诉全世界我们怕他。

而且……”他顿了顿，“他身上有东西，不止是修为的问题。”

屏幕上正回放林羽用掌心硬接凌云剑气的画面。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看见了吗？”楚苍指着画面，“他受伤了，肋骨有旧伤，战斗时一直压着呼吸节奏。

这种人，越是安静，越说明他在忍。

我们一动，他就知道背后是谁。”

右侧黑衣人低声道：“那……从外围入手？”

“聪明。”楚苍笑了，“先把水搅浑。”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墙前，按下按钮。

整面墙滑开，露出一块巨大的电子沙盘，上面标满了红点和蓝线，全是江城修真势力的分布图。

“青云宗最近风头太盛。”楚苍拿起一支激光笔，红点落在青云宗驻地上，“他们收容无门散修，开放藏经阁，甚至和龙组搞联合演练。

这是要当正道话事人啊。”

他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当不成。”

激光点移动，停在几个小型宗门上：“派人伪装成散修，去这几个门派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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