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指尖抽搐了一下，那粒卡在指缝里的碎石终于松脱，掉进虚空，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两秒才聚焦。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光，裂隙边缘的黑色雾气已经散去大半，风里不再带着刀片似的割脸感。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骨头咯吱响了一声，像是生锈的门轴。

胸口那团金色的东西还在跳，不急不缓，像块老怀表，走时不准但没停。

他低头看了眼衣服，血渍干得发硬，连帽衫的帽子歪到后脑勺，拉链崩了一半。

他伸手把帽子拽正，顺手抹了把脸，掌心蹭下一层灰。

“还活着。”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灵曦从一旁站起身走过来。

她一直守在他昏迷的地方，白裙沾了尘土，金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递过去。

林羽犹豫了半秒，抓住她的手腕借力站起来。

这一下牵动伤处，肋骨像是被人拿钝器敲了一下，但他没吭声，只咬着后槽牙等那阵疼过去。

小黑蜷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肚子一起一伏，睡得跟死猪一样。

它身上那层黑皮泛着油光，偶尔打个嗝，喷出一小股带火星的黑气，滋啦一声把脚边的碎石烧出个小坑。

林羽看了眼这货，嘴角抽了抽：“吃得多不说，消化还得管排气。”

灵曦轻轻摇头：“它吞的是暗帝本源，不是饭团。

能活着睡着已经是奇迹。”

“也是。”林羽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咔吧响，“换成我，早炸成烟花了。”

两人一兽原地调息片刻，林羽体内的灵力总算稳住，不再像之前那样四处乱窜。

他知道不能再拖，渊煞虽灭，可夜渊还在封印里喘气，墨尘在现世也未必安分。

他得回去，而且要快。

他抬头望向远处——荒原尽头，石墙轮廓隐约可见。

那是石族的地盘。

“走吧。”他说。

三人没用瞬移，林羽伤没好利索，不敢乱动空间；小黑睡得跟定海神针似的，扛不动。

他们就这么一步一步往石族领地走。

路上谁也没说话，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但也清醒。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石墙外。

石矶站在城门口，三丈高的岩石身躯像座小山，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他们走近。

“你醒了。”石矶说，声音像两块花岗岩互相摩擦。

“嗯。”林羽点头，“没死透。”

“你要是死了，我这门口还得重新刻碑文。”石矶顿了顿，“写‘此处埋过一个欠我人情的家伙’。”

林羽笑了下：“那你现在可以改成‘他还活着，别想赖账’。”

石矶哼了一声，没接话，目光扫过林羽身后的荒原，又落回他脸上：“你来，不只是打招呼的。”

林羽也不绕弯：“我要走了。

回现世。”

“我知道。”石矶说，“时间流变了，我能感觉到。”

林羽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递过去：“这是我藏宝库的位置标记。

三重封印我已经设好，但我不放心——万一有人比我还疯，非得挖出来玩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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