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警察，就是个路过的倒霉司机。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走。

两个孩子还在角落里蹲着，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得等他们安全了才能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地上那双睁着的眼睛。

可刚迈出一步，脑袋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他后脑勺一下。

眼前景物猛地晃动，路灯拉出好几条影子，像是坏掉的老电视。

他踉跄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电线杆，冰凉的铁皮贴着手心，才没直接趴下。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东西从鼻腔里涌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

他低头一看，是血。

还没反应过来，太阳穴就开始突突跳，像是有根钢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他咬着牙，单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右手死死抠进泥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用衣袖胡乱擦了把鼻血，结果越擦越多，整截袖子都红了。

这不是累的，也不是伤的。

这是别的东西，某种他搞不懂的反作用力，正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可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拽起来。

双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得花三倍力气。

他抬头望向那个角落——两个小身影还在，一动不动，像是被雨浇成了石像。

他拖着步子往前走，鞋底在水洼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鼻血继续往下滴，落在雨水里，晕开成淡红色的小圈，转眼就被冲散。

他走到第一个水坑边，低头看了眼倒影。

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鼻梁两侧糊着血痕，眼神浑浊得像是熬了三天三夜。

这哪是救人的英雄，活脱脱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可他还得走。

一步，再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到那片矮墙下的。

两个孩子蜷在角落，浑身湿透，小脸煞白，看见他走近，吓得往里缩了缩。

林羽张了张嘴，想说句“没事了”，结果嗓子一紧，差点呛出一口血。

他改了主意，只是慢慢蹲下来，把手掌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雨还在下。

他坐在泥水里，背靠着墙，鼻血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喘了口气。

还得再等等。

警察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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