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吹过那道百米深渊,也吹动了林羽衣角的破口。
他没动,连眼珠都没转一下,只是鼻腔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在撑着。
血从他七窍里渗出来,干了又裂,裂了又流,糊住了睫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像被火燎过的麻绳,一碰就断,连抬手指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米外,夜渊趴在地上,脸贴着焦土,嘴角压着半片碎石。
他的右手还在抽搐,指尖抠进地缝,像是想抓住什么。
但他抓不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魔气正在溃散,像退潮的水,哗啦啦地往回撤,把他一个人丢在干涸的滩涂上。
他原本是暗族之帝,统御百万大军,挥手间山河崩裂。
可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在跌——不是战斗后的正常消耗,而是某种根本性的崩塌。
从化神圆满,到元婴巅峰,再到金丹大成……一路往下掉,像断了线的风筝。
“不可能……”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得像是砂轮磨铁。
他不信。
他等了一万年,熬过封印之苦,躲过光族追杀,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明明已经触碰到胜利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能把林羽踩在脚下,让整个宇宙为他陪葬。
结果呢?
一个影子抢走了黑色石碑,把他和林羽一起撂倒,像扔垃圾一样丢在这破祭坛上。
这不公平。
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把头抬起来一寸。
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林羽——那个本该被他碾碎的年轻人,此刻也躺在地上,比他还惨。
可哪怕这样,夜渊心里也没半点快意。
他只觉得慌。
因为他清楚,自己在变弱,而林羽……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我不甘心!”他猛地吼出声,震得地面碎屑跳了跳。
这一吼耗了他最后一点气力,脑袋重重磕回地上。
但他没停,反而开始挪。
左手拖着身体,右手在地上划拉,指甲崩断也不管,硬是一寸一寸往前蹭。
他要靠近那个符阵——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禁忌之术,只有最疯的暗族才会用。
代价是灵魂永堕黑暗,再无回头路。
可他已经没路了。
他趴到一块平整的岩石前,张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头上。
血迹刚落,立刻被吸收,接着浮现出一道漆黑的纹路,蜿蜒如蛇。
他又喷了一口,再一口,直到整座微型符阵成型。
黑焰从纹路中燃起,无声无息,却冷得刺骨。
火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钻进皮肤,烧进骨头。
他浑身肌肉开始扭曲,骨骼发出噼啪爆响,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打。
他的皮肤一点点变黑,不是染色那种,而是从细胞深处透出来的墨色,仿佛血液都成了沥青。
他疼得想叫,但嗓子已经被痛楚锁死,只能从牙缝里漏出嘶嘶的喘息。
他的双眼开始胀痛,眼球像是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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