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煞的脚踩进那道刚裂开的细缝里，像是往干涸的河床里扔了块石头。

地面没再震，风也没动，可空气却开始发沉，压得人后槽牙发酸。

他站在百步之外，黑雾围着他打转，像一群不敢靠前的乌鸦。

长矛拖在身后，划出的沟壑一路延伸到秘境结界前，边缘已经开始冒黑烟。

林羽站在城墙上，手搭在大地之盾的边缘，指头一收一松，像是在试一把新磨的刀。

他没说话，也没动，但眼角抽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小黑又打了个嗝。

这回声音不大，可那股气流从猫肚子里滚出来，直接撞上了刚布好的陷阱节点。

第九处锚点闪了半秒蓝光，随即恢复正常。

林羽偏头看了它一眼，眼神比冻硬的铁钉还冷。

小黑立刻把脑袋埋下去，尾巴绕成一圈盖住鼻尖，装死。

“你再响一次，”林羽低声说，“我就把你塞进结界当阵眼。”

小黑耳朵抖了抖，没敢接话。

渊煞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响，也不炸，就像有人拿砂纸慢慢磨你的骨头：“林羽，交出时空光核，我放你们走。”

林羽笑了下，嘴角往上扯了不到半寸：“你走的时候，记得把命留下。”

这话出口，城墙上的石族战士有几个差点笑出声。

其中一个年纪轻的，手一抖，掌心的地气歪了三寸，好在旁边老卒眼疾手快，一脚踩在他手上，硬是把能量导回正轨。

渊煞没笑。

他连眼皮都没眨。

“你真以为，凭一道残阵、一面破盾、一只吃撑的猫，就能挡住我？”

“我不是挡你。”林羽说，“我是等你进来。”

他话说完，顺手拍了下盾面。

咚的一声，像是敲了一口旧锅。

可这声音一出，九处锚点同时亮起微光，像是夜路里被人悄悄点亮了九盏灯笼。

渊煞盯着那光，看了两息。

然后他抬手，朝身后一挥。

暗族士兵动了。

他们不像寻常冲锋那样吼叫，也不喊口号，就那么低着头往前走，脚步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路。

五十人为一排，共十排，黑甲裹身，刀不出鞘，只让靴底碾碎地上的碎石。

越靠近结界，空气越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墙在推他们。

林羽往后退了半步，站到城墙最高处。

他能感觉到光核在胸口发烫，不是预警，是兴奋——这玩意儿有时候比他还想打架。

第一排暗族踏入结界范围。

他们没停。

第二步落下时，地面突然塌了一块。

不是真的塌，是空间折叠了。

一名士兵左脚还在原地，右脚却踩进了三丈外的虚空，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

他没来得及叫，就被时间乱流卷进去，下一秒，化作一蓬细碎的光点，洒在结界膜上，滋啦一声没了。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连续七人踏入同一区域，陷阱连锁触发。

空间撕裂、时间倒灌、因果错位，有人瞬间老化成灰，有人被自己的影子反手掐死，还有人脚下生出十年前的自己，两个身体互相吞噬，爆成一团血雾。

第九名士兵刚抬腿，忽然发现自己前面的人全没了。

他愣了半秒，转身要跑，可已经晚了。

锚点第七处亮起红光，一道透明的时间刃从他腰间扫过，人没倒，内脏先烂。

他扑通跪地，嘴里涌出带着冰碴的血，眼睛瞪着渊煞的方向，像是在问：为什么不早说这里有坑？

剩下的士兵停住了，站在安全线外，没人敢再往前。

渊煞站在原地，脸藏在黑雾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握矛的手紧了，指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林羽低头看了看战场，确认陷阱效果达标。

他扭头对石族战士下令：“别追，守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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