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块浸了油的厚布,死死裹住林羽的口鼻。
他睁着眼,可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闭眼那种黑,是连“眼睛”这个概念都被吞掉的黑。
他试着动手指,指节僵硬得像是冻在冰里,一寸都抬不起来。
胸口压着千斤石,呼吸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像从破风箱里抽空气。
喉咙干得冒火,嘴里全是血锈味。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靠着断墙坐下的,盾横在胸前。
现在盾还在,但已经贴到了心口,像是他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把盾当成了窝。
他知道这是渊煞的“幽冥囚笼”。
不是牢房,是活埋。
一开始他还挣扎。
残存的灵力被强行调动,在指尖凝出一道光刃。
他挥臂斩去,光刃劈在黑壁上,没发出声音,也没触感,就像砍进了一团浓稠的墨汁。
光刃散了,反震之力却顺着经脉冲上来,震得他五脏发麻,嘴角又溢出一股温热。
再来一次。
再斩。
还是散。
第三次,他咬牙用双手推盾往前撞,想靠物理力气顶开一条缝。
盾面撞上黑壁,无声无息,只传来一股滑腻的阻力,像撞上了一堵涂满黑油的墙。
他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向后瘫倒,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嗡了一声。
完了。
这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不是怕死,是怕就这么没了。
没了光,没了声,没了方向,连“自己是谁”都要被磨平了。
青禾刚找到灵曦,就死了。
灵曦还靠着祭坛调息,小黑还在打盹,石族战士还在拼杀——他们还在等他。
可他出不去。
黑暗开始侵蚀。
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缝里渗进了某种冰冷的东西,像霉菌在缓慢生长。
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原本在经脉里流动的光点,现在像是卡在生锈的管道里,一截一截地挪。
他蜷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抱住大地之盾。
盾面那点微弱的金光,是他唯一能确认“我还活着”的证据。
金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干涸的血痕,从眉角划到下巴。
然后,黑暗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你终究是一个人。”
他猛地一颤。
不是渊煞的声音。
更轻,更阴,像是从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
“青禾替灵曦死了,可她救的是公主,不是你。”
“灵曦信你,是因为你是时空光核继承者,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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