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了又聚，像锅底刮下来的灰被风卷着走。

林羽站在城墙上，手还搭在大地之盾上，指节发白。

他知道，渊煞那句“下一批我亲自带”不是吓唬人，是倒计时。

他没等太久。

地面先是轻微震了一下，像是地底下有头牛翻身。

接着裂缝一条条爬上来，纵横交错，像谁往地上泼了一碗浓稠的墨汁。

碎石一块块浮起，悬在半空，随即炸开，化作黑色箭雨朝防线射来。

“低头！”林羽吼了一声。

石族战士立刻蹲身，双掌拍地。

一道土黄色光幕从他们掌心蔓延而出，在前方凝成弧形岩墙。

黑箭撞上岩壁，噼啪乱响，碎石飞溅，却没能破防。

可这只是前菜。

黑雾深处传来脚步声，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五十多名暗族士兵冲出雾区，这次不再试探，直扑陷阱失效后的空档地带——第九锚点右侧三丈，正是刚才小黑打嗝震裂的位置。

“补位！”林羽一挥手，指向缺口。

三名石族战士应声跃出，落地时双脚深深陷入泥土，双手插地，引动地脉。

眨眼间，三根粗壮的石柱破土而出，呈三角之势封住通道。

一名战士刚松口气，忽然眼角抽搐——他脚边的裂缝里，钻出一只漆黑的手。

那只手猛地扣住他脚踝，往上一拽。

战士闷哼一声，半个身子被拖进地缝。

旁边战友反应极快，抡起石拳砸向裂缝，轰然巨响中硬是把地缝砸窄。

可那人已经被拖下去大半，只剩一只手还在外面拼命抓挠。

林羽瞳孔一缩，正要出手，却见那战士自己停住了挣扎。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那里插着半截断矛，是从地底刺穿上来的。

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抬手抓住战友伸来的手腕，用力一推：“走……别管我。”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彻底拖入地下，裂缝合拢，连血都没多流一滴。

第二名战士红了眼，怒吼一声就要往下跳，却被第三名老兵一把拽住：“你下去也是送死！

列阵！

列阵！”

三人迅速重组，以背靠背姿态站定，肩并肩形成一道人墙。

更多石族战士从城墙上跃下，在碎石地带排开阵型。

他们不再追求完美防御，而是用身体填满每一寸可能被突破的区域。

一名年轻战士刚站稳，迎面就撞上一个扑来的暗族兵。

两人滚作一团，拳脚相加。

那暗族兵一刀砍在他肩上，鲜血喷出，年轻战士却不管不顾，张嘴就咬住对方咽喉，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他吐出口中的血肉，抹了把脸，继续往前冲，一脚踹翻另一个敌人。

“杀！”他吼得满脸通红。

“杀个屁！”旁边老兵一边挥拳一边骂，“留着力气堵口子！

别当英雄！”

话音未落，他自己却被两名暗族兵夹击，左臂当场被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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