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都收了一些。
穿碎花裙子的姑娘把手里的瓜子放下了,身子往前探了探。
看着金宝山那张已经彻底变了色的脸,声音轻了一些。
“有意思,还碰上正主了。”
“怎么说,下去会会他?”
“给咱们的金少爷,找回点面子?”
众人一笑,那笑容里有轻蔑,有看热闹的兴奋。
也有一种少爷小姐们特有的、觉得什么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从容。
白衬衫年轻人率先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他整了整衣领,侧过头看了金宝山一眼。
“那就下去会会他。”
碎花裙姑娘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站起来的时候裙子上的碎花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声音带着一股轻飘飘的劲头。
“我倒是想看看,把金少爷逼成这样的人,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深蓝夹克男人没有急着站起来,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喝了,放下。
然后才慢悠悠地起身,双手插在夹克兜里,朝楼梯口努了努下巴。
“走吧。”
金宝山走在最前面,脸色沉得像一块铁板。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个人从二楼走下来,穿过大堂,在靠近戏台的那张桌子前面站定了。
徐远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像是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一样。
他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白冰坐在他旁边,手里的茶碗端得很稳。
目光平平静静地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人,又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金宝山站在桌子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俯视着徐远,嘴角扯了一下。
“呵呵,这都能笑的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但那股压着的冷意清清楚楚的。
“死到临头了,还能这么乐观,真是难得。”
周围那些听曲的人已经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几个靠得近的客人端着酒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有人放下筷子,目光在徐远和金宝山之间来回转。
跑堂的提着铜壶站在柱子旁边,没有往这边走。
就连台上那个拉二胡的老头,手里的弓子也慢了下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徐远像是没听见金宝山的话一样。
他又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侧过头,搂着白冰的肩膀,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带着一种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闲聊时才有的随意。
“金少爷朋友不少啊。”
他的目光从金宝山脸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人,又收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真心朋友……”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丝笑又深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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