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闹出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人在鸿运楼。”
“然后让青帮的人替他放那把火。”
“就算有人事后查起来,酒楼里几十双眼睛都能证明,徐远当时在听曲喝酒,哪儿都没去。”
金守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金宝山脸上,声音低了一些。
“你说,他是不是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金宝山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腮帮子上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脑子里把刚才他爹说的那些话过了一遍。
从白天染坊门口到晚上鸿运楼,从“一天时间”到“不在场证明”。
再从赌坊赢地契到青帮撑腰……
他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佩服的劲儿。
“这个徐远,居然能想的这么远……”
“这也忒难对付了。”
金守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在客厅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翻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挤干净。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像是已经接受了某些事实之后才有的那种沉。
“做事情,就是要第一步看到第五步!”
“只看眼前,那就不配做事!”
“算了。”
“就算知道可能是徐远放的火,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月光,声音不高不低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火一起,不是咱们金家放的,这盆脏水也洗不掉了。”
“全上海的人已经认定了金家输不起、耍阴招。”
“这个时候去解释、去澄清,只会越描越黑。”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转回头,看着金宝山,声音忽然变得利落了起来。
像是在做一个已经想好了的决定。
“现在先保住咱们金家的地盘要紧。”
“你现在去安排。”
“把赌坊关了。”
“福安里那边的人,该散的散,该遣的遣。”
“房子能卖的都卖掉,换成钱。”
“饭馆、歌舞厅这些面上的生意,也都关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一分。
“除了咱们金家那个矿场,其他的生意,都不要了。”
“全部换成钱,保住现金。”
金宝山站在院子里,听完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看着他爹那张已经彻底沉下来的脸,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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