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山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白衬衫年轻人靠在柱子边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碎花裙姑娘捏着一颗瓜子没有磕,歪着头看着徐远,目光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兴味。
深蓝夹克男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站在金宝山身后,目光也落在徐远身上。
金宝山笑得更欢了。
他甚至还往后仰了一下身子,像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一样。
他正想说句什么来再补一刀,却忽然发现徐远正看着他。
徐远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那颗花生米停在半空中,没有往嘴里送。
他看着金宝山,目光平平静静的,但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不大,但带着一股像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算清楚了之后才有的那种冷。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大堂里。
“金少爷,你们金家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顿了一下,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金宝山。
“想要杀我,可以冲我来。”
“干嘛放火烧染坊呢?”
金宝山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徐远,眉头拧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然后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疑惑和恼怒。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这火是我们金家放的?”
徐远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酒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不紧不慢的。
像是在故意让金宝山多等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金宝山的眼睛,嘴角那丝冷笑又深了一点点。
“不是你们金家放的,难道是我吗?”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像是把所有的牌都摊在了桌面上才有的那种从容。
“我有病?”
“烧自己的染坊?”
“我刚来闸北,只跟你们金家有恩怨。”
“不是你们放的火,还能是谁?”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大堂里清清楚楚的。
周围那些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客人,目光开始变了。
有人看了一眼窗外的火光,又看了一眼金宝山,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落在金宝山身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台上拉二胡的老头已经彻底停了手,弓子悬在半空中,琵琶声也断了。
整个大堂里只剩下外面街上救火的人喊叫跑动的声音,遥遥地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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