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衫男人说完这句话,没有等金宝山回答,转身快步走出了酒楼。
门帘在他身后晃了一下,落下之后还在轻轻摆动着。
金宝山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快步走到碎花裙姑娘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
碎花裙姑娘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然后侧过头看了金宝山一眼。
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带着一股急匆匆的劲儿。
“金少爷,我家那边也有点事……”
她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小包,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徐远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转过头,快步走出了酒楼。
第三个走进来的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走到深蓝夹克男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深蓝夹克男人听完,沉默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一直转着的那只酒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然后他站起来,双手插回夹克兜里,看着金宝山,声音不高不低的。
“宝山,我也得走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金宝山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侧过身,跟着那个中年人一起走出了酒楼。
门帘掀起来又落下,酒楼门口只剩下那两盏红灯笼还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金宝山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抽了一棍子。
愣在了那里。
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伸出去想要拉住谁的动作,悬在半空中,然后又慢慢地垂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条还在晃动的门帘上,又收回来,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面。
刚才还坐着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几只还没收走的酒杯和几碟没吃完的花生米。
金宝山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想喊住谁。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徐远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那丝笑又慢慢浮了上来。
他端起酒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身子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
看着金宝山那张已经彻底变了色的脸。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聊闲天时才有的那种随意。
“金少爷,这就是你说的……”
“人情世故?”
金宝山站在鸿运楼的大堂里,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一样,愣在原地。
他看着门口那条还在轻轻晃动的门帘,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明白。
刚才还坐在一起喝酒、拍着胸脯说“好说好说”的人。
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金宝山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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