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经过多方打探,拓跋部可能已经选出了新的王,此人正在集结兵力,有夺回盛乐的意图。
盛乐城内的守军虽然够用,但如果拓跋部倾巢而来,盛乐以北的防线将会吃紧。
周五在信末写道:陛下,臣不担心盛乐城本身,城高池深,守一年没有问题。
但盛乐周边的牧区和屯田点守不住,那些刚刚归附乾国的牧民,一旦被拓跋部重新拉走,这几年经营就白费了。
第三封急报来自长安。
司马氏派了使臣,已经到了长安,要求面见唐煜。
来的意思写在通报里,说是“共商南北之事”。
唐煜看完三封信,把它们并排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他先回了长安的那封。
他在回信里只写了一件事:传国玉玺。
张安之前从平阳宫里找出来的那方玉玺,一直封存在长安的库房里。
唐煜在信里对留守长安的官员说,用这方玉玺去跟司马氏派来的人谈。
王与马共天下,已经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建康那边现在最缺什么?
缺一个正统的名分。
传国玉玺在乾国手里,司马睿想要,王家也想要。
那就让他们来谈。
乾国缺粮,南边有粮。
用这方玉玺,慢慢从南方抽粮过来。
谈,不着急。
拖,拖到石勒的地盘全部落定,拖到乾国不再缺粮的那一天。
司马氏的人要等,就让他们等。
等得越久,他们开出的价码就越高。
写完回信,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草原。
这是他当年锁边战略的延伸。
从巴里到盛乐,从盛乐到平城,从平城到雁门,再到渔阳,他用一条防线把草原势力南下的通道全部锁死。
这些年,这条防线运行得很好。
他灭了刘虎,收编了须卜已,击退了拓跋部,拿下盛乐和平城。
那些年,草原上没有任何一支力量能与他抗衡。
可正因为如此,草原上出现了权力真空。
有能力与拓跋争锋的部族,都被他打灭了。
剩下的那些小部落,要么归附了乾国,要么在观望。
而拓跋氏,原本应该在内乱中再耗上几年。
可他们重新统一了。
原因不止一个。
段氏覆灭是一个。
他父亲唐大山在巴里坐镇数年,推行乾国法令,收拢牧民,压缩草原势力的生存空间,也是一个。
方正在朔方和盛乐之间来回清剿,把那些不愿归附的部落一批批往外赶,反而把这些被赶出去的部落赶到了拓跋部的怀里。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重新团结在拓跋氏的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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