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天下,想送人到他身边的多了,他也不是个缺女人的,即便这个范女郎长得的确标致,虽然才十八,但已经能看出後面倾国之貌。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是李让送来的。
他和李让也算是有旧,而且也的确拿脑袋别在腰带上玩命取了汴州,但他到底是有不
自信的,并不觉得不送贵重东西能维护住。
赵怀安能理解这种心态,就和他後世一些地区的人一样,家人生病做手术是一定要送红包的,医生不要都不行。
这就是一种信号的确定,你收了红包,就说明看重我了。
李让就是如此。
而赵怀安呢?
还偏偏得收,因为他需要李让这个汴州的地方派帮他稳住汴州的上上下下。
一切都是政治行为!
赵怀安偏过头,看了一眼范女郎,见她鬓边有一缕碎发垂下来,随着手上动作轻轻晃动,笑问道:「昨夜我宿醉,你就在?」
「是的,陛下。」
因为多说了几句话,赵怀安又很是和善,范女郎的胆子总算大了些,也不再那麽拘谨。
等待女官拿袍服过来,她还主动迎上去,捧住了衣摆。
女官正要开口,赵怀安已经站起来,让她替自己展衣。
这让范女郎颇为受宠若惊,但到底是没见过这袍服,系得手忙脚乱的。
赵怀安倒也没催,低头看着她忙,直到她越急越解不开那个结,才伸手替她挑松。
范女郎急得都哭了,委屈道:「奴笨手笨脚,陛下莫恼。」
「这有什麽好恼的,要是这都能让朕生气,那天下多少事都能让朕发狂了。」
说完,赵怀安已自己扣好腰带,顺便问女官这范女郎昨夜歇在何处。
听说一直在这里候着,便吩咐旁院给她收拾个住处,吃过饭先去睡,余下的规矩,以後慢慢学。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收下此女。
范女郎内心狂喜,也许是本性如此,面上还是淡然,只是捧着衣摆的手微微颤抖。
而就当她起身,正要谢恩,门外却有人快步到了廊下:「陛下,郭都指挥使求见,有军情急事。」
赵怀安脸上的笑一下散去,挥袖:「让他进来。」
郭绍宾进门时,手里拿着两封函文,先看了一眼屋内的人。
大女官立即领着范女郎退出屏风,随後连外间伺候的几个人也被遣到廊下。
当范女郎身後的门掩上时,听见郭绍宾压低声音说出:「陛下,李克用称帝了。」
此时,赵怀安神色凝重,听着郭绍宾汇报:「前日,也就是九月初五,李克用於河阳北城外祭天,得传国玉玺与朱温首级,即位称帝,仍用大唐国号,昨日便已将即位诏书发往各地了。」
李克用要称帝,赵怀安实际上并不意外。
一方面是王建在光复长安後,并没有得到唐室的传国玉玺,後来查问才得知,当时朱温出征就将玉玺携带在身,而朱温的屍体又没能找到,可见玉玺也这样遗失了。
而现在看朱温的首级在李克用那边,那自不用说了,玉玺也是在人家手里了。
在华夏这个圈子,谁能抵挡得住「受命於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
另外一方面,从政治需求上,河东集团也到了这个程度了。
朱温将大唐宗室杀得七零八落,大唐的旗帜已经倒了,现在河东人只能自己插这面大旗用来收拾人心。
毕竟如今河东与河北那麽多兵马聚在一起,想叫各镇继续出人出粮,单凭一个晋王的名号,也确实有些不够用了。
「竟然还是大唐,这李克用啊,真是————」
真是什麽,赵怀安没有说,只是示意郭绍宾继续汇报。
而这第二件事对赵怀安的震动就大了,只听郭绍宾说道:「另一件就是,胡真献了洛阳给李克用,李嗣源的前锋已经入城,李克用本军正从河阳南下。」
赵怀安怔住了,皱眉:「胡真降了李克用?」
「是。
高都督昨日已在洛阳南郊与李嗣源接了一阵,前哨吃了亏,退回来时又被追了数里,折了些人马。」
「这是高公帅的亲牒,昨夜从西边送来,刚到行营。」
赵怀安接过军报,将上头的字一行行看过去。
信是高仁厚亲笔,他言所部前军原本已经逼到洛阳南面,外围几处寨堡先後拔除,当时形势,洛阳城内已经断断续续有人出来,要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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