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郓州城南。
刘鄩纵马登上堤坡时,便看见郓城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地。
而在大野泽北岸,则能看见此前本该是魏博军驻紮的壁垒,这会都被悬挂上了大明日月旗。
在刘鄩视野附近不远,也就是靠近大野泽的一条分出来的溪水,有一片棚子,此刻黑烟燻熏,还有密集的敲击声从那边传来。
时不时就能看见,有牛车拉着一车车黑炭进入棚区,想来那里就是右军都督府下的军器棚了。
看到这里,刘鄩暗自点头,大明的国力真不是诸藩可同日而语的,就一个都督府,就可以具备在前线进行军器制造的能力。
要是各藩镇,这些工匠和器具,哪个不是放在牙城中死死捂着?
毕竟有刀就有权!
再近处,官道上,一支从兖海煤厂方向过来的牛车队,正蹒跚行走,车箱里装的全部都是黑煤。
刘鄩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实际上他们也晓得大明在大力开凿煤矿,毕竟他们重要的煤铁基地就在徐州。
而实际上,他们在藩内也在寻找挖掘,只是在技术上还不成熟,不能获得军工级的煤
炭。
所以这会看见成车队的黑煤运来,刘鄩难免就看得入神。
此时,刘鄩身旁领路的明军骑队将将马牵到一旁,让这些牛车先行,等最後一辆车走完,才重新上马,向刘鄩拱手道:「刘使君,过了前面那道沟,便是中军。」
刘鄩点了点头,目光却仍停在最後那辆车上的黑煤上。
他预料到,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将会在以後彻底改变天下!
而他们淄青平卢藩,要顺应这个时代!
而不等刘鄩去看向那右军都督府中军,身後便传来一阵密集的马铃声,那是王师范的仪从上了土坡。
而在仪仗之後,便是蜿蜒而行的两万平卢军,他们长途而来,此刻前军已经抵达到了这里,後面的队伍还在数里之外。
马铃声越来越想,很快一支精锐的马队,簇拥一面华盖出现在了视野。
华盖下,年轻的王师范身披明光铠,披着黑色大氅,踏着马铃,一路到了坡前。
此刻,王师范勒住马,抬眼向西北望去。
只见那郓州城就在旷野尽头。
秋日晴明,城头的敌旗一面接着一面,还能见到视野内的几座角楼上有人影,似平同样在指着他们。
很快,城头就响起了警钟声。
王师范不以为意,随後便看向了城外的明军大营。
只见明军军营垒沿道路、沟渠与略高的地势一片片展开,营与营之间留着运粮和调兵的甬道,寨外的鹿角压着壕沿,望楼上旌旗猎猎。
然後他就见到一片忙碌景象,大量的车辆从远处来,都运着采伐来的木料。
很显然,郓州城内的周德威对城外执行了坚壁清野,烧毁了成片的林木。
所以,明军的工匠和壮丁只能坐车去更远的地方,才能砍伐到木料。
刘鄩还看见一队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弩手。
他们回来後将弩交给军器吏,依次解下臂上的护缚,在帐外坐成两排,炊兵提着木桶过去,给每个人的碗里舀热饭。
不远处就是一片校场,呼哈不断。
此时,平卢另外一名兵马使程廷嗣策马过来,伸着脖子望了片刻,才把胸前的甲带扯松一些:「大明军威是鼎盛啊!」
他人长得魁梧,坐下那匹马一路驮着他,到这会儿已经满颈是汗。
刘鄩看了看他的马,觉得可怜,不过对於程廷嗣的评价很是认同:「嗯,感觉比当年老帅在时打临沂之战时更气势了!」
後面,王师范听见两人说话,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前面的明军骑士已经折了回来:「王节帅,周都督、梁都督出营了。」
周德兴迎到了第一道沟桥之外。
他身後只带了十余名军将,梁缵与他并辔,隔着一段路便举起手来:「王使君,总算把你盼来了!」
王师范翻身下马,周德兴也下了马,两人在桥前见礼,袍袖还没放下,梁缵已经上前握住王师范的手臂,笑道:「长途辛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