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前队来的时候,军中那些管粮的便守着营门等,就在算要拨多少粮,是真的小家子气。」
王师范尴尬,他这一次来基本没带多少粮,就是打着来吃明军的意思,这会被梁缵点出来,脸上有点红。
不过他很快就化解自己的尴尬,回道:「我平卢军穷,这两万张嘴,要难为诸位了。」
周德兴却是乾脆:「嗨,都是一家人,说什麽两家话!」
周德兴说着,便向後招手,叫来负责交割的粮料官,让他跟着平卢军的押粮使去认仓,那是分给平卢军的补给。
之後,王师范又将身边诸将引见了一遍。
刘鄩见礼时,周德兴多看了他两眼,道:「早听过刘使君的名声,此番攻城,要多借重。」
「末将听军令行事。」
刘鄩答得谨慎,梁缵却笑起来:「刘君莫要谦虚,陛下甚少夸赞人,却对刘君你赞不绝口。」
跟在後面的卢弘一边抬手抹去鬓边的汗,嘴角讥讽。
而旁边的都虞侯张知节没跟着说笑,回头看了一眼後队,招手叫过牙兵,嘱咐各营先向指定的东南营地那边紮营。
周德兴听见,朝他点了点头,算是示意,便道:「贵军的营地我们已经搭建好了,由虞侯们带着入营就行。」
张知节连忙感谢,然後就让麾下虞侯与对面交接。
而那边,也早就有明军虞侯们带着各旗帜,引领他们入平卢各军,之後分道入营。
程廷嗣正要回去管带部队,却被王师范拦了一下:「队伍让下面人带即可。」
於是,平卢与一应迎接的右军都督府诸将一同入营。
刘鄩走在後面,看见对方辕门下的门吏正将他们所携带的武具卸下,战马也牵走,剩下的也是唯有军将得以继续往中军帐去。
辕门这般规矩本就在情理之中,所以平卢诸人都没什麽好说的,倒是卢弘的一个亲随有些不快,递送缰绳时故意把缰绳甩得很响。
卢弘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人这才老实。
经过周折的军道,过了戟门,此时中军帐里摆好了案几,两侧挂着帷幔以遮挡外面的窥探。
周德兴请王师范坐在自己旁边,梁缵则把程廷嗣拉到对面。
接风的饭食并不奢华,羊肉、蒸饼,还有几盆熬得稠厚的粟粥,葱与盐另装在小碟里。
梁缵自己先掰开一只饼,叫众人莫拘束,先吃再说。
周德兴也笑着对王师范,歉然:「临战,军中不得饮酒,这里又离前线近,咱们都是各军主将,不能误事,所以也请王节帅理解,不过我这里倒是有壶蜜水,聊表歉意。」
说着,他拿起案上的锡壶晃了晃,又笑道:「不过等咱们破了郓州城,再赔诸位一顿。」
程廷嗣却哈哈大笑,接过那壶蜜水先给王师范倒了一杯,又给刘鄩倒了一杯,也不管卢弘,就往自己杯里倒了:「理解,当然理解。」
「实不相瞒,我们平卢军也是临战不吃酒的,这会有蜜水已经很好了,毕竟当年袁术想吃都吃不到呢!」
很显然,这位程廷嗣在一众平卢将这边算是有文化的了。
只看大明武人们都闻之哈哈一笑,而对面一副懵懂就可见一斑。
因为没有酒助兴,气氛有点不尴不尬,吃了一会,两边竟然开始没话说了。
刘鄩索性便放下筷子,对上首的周德兴抱拳:「周都督,如今你我两军并肩作战,不晓得对我军有何安排?」
周德兴没有立即回答,只把手里的蒸饼放下,叫身後军吏取来舆图。
两名军吏抬来一张木架,把钉在木板上的舆图立在大帐中间。
图画得并不精细,城墙只用四道墨线圈出,可外围的护城壕、水门和城外沟渠都标得
极清楚。
周德兴已经起身,拿起自己的剑鞘,先点在郓州东南:「贵军营地就在这里。」
「东面到大野泽北岸,南面至这条旧河沟,一共五里多。」
「因为不晓得贵军布营法式,我们只是立了望楼和壕沟,余下的还得贵军自己补。」
「而从今日起,郓州东南两面便归王节帅节制。」
「城中若有人突围,你可自行截击,不必先来中军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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