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大队北军从东面来援,则先举三道黑烟,再派骑士报我。」
王师范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周德兴就算肯分一段围城阵地,也会把平卢军拆开使用,或者在各营安插大明将校监看,没想到对方开口便将东南两面交给了他。
这已不算把平卢军当作寻常客军。
王师范当即放下杯子,拱手道:「都督信得过,小子自然不敢误事。」
「不是信不信得过。」
周德兴笑道:「你能带两万人来助我,几乎是倾巢而出,这份心思我们大明是晓得的。」
「所以人示我以诚,我自以诚视之。」
当听到这第二句话,王师范之前提着的心才放下。
此时,卢弘却在下面问道:「只叫我们围城?」
「当然不止。」
周德兴将木杆移到南城门:「陛下准许攻城的军令,今早已经到了。」
「今日接下贵军,明後两日,各军重新划定围地,修路、运木、积土。
最迟九月十一,我们便要对郓州发起试探性进攻。」
听说不久就要开打,程廷嗣眼睛顿时一亮:「先打哪面?」
「还没定。」
周德兴道:「毕竟今日才请诸位入帐。」
说完,他把木杆递给刘鄩:「刘君方才问我如何安排平卢军,我也想先听听君是如何计较的。」
刘鄩没有推辞,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进营时便一直留心周边,此刻又贴近舆图看了片刻,问道:「城外林木、村舍,都是周德威烧的?」
「嗯,大概在月前便已经被他清了。」
「城中兵力可曾查清?」
周德兴摇头:「没有。」
「周德威把外围兵马全收了进去,河东本军有多少,魏博、成德还有多少,眼下只能大概估算。」
「按每日炊烟与夜里灯火看,能战之兵必然是在万人以上的。」
刘鄩又问:「有看到他驱散城内百姓吗?」
「倒不曾。」
听到这句,刘鄩眉头微微皱起。
坚壁清野,却将城外人口尽数收进城中,这固然短时能补充守城人力,可时间一久,却要与守军一同消耗粮食。
而那周德威敢这麽做,要麽是城内存粮充足,要麽笃定援军必至。
暗暗思量,刘鄩便拿木杆点了点城东:「大都督,郓州此地,我等平卢武人是非常熟悉的。」
他没说为什麽,但大夥都晓得,毕竟以前和朱瑄是盟军嘛,甚至某种程度上都是平卢军分出去的。
「郓州须昌城,周十六里,是山东数一数二的雄州大镇。」
「其城墙主体夯土筑基,要害四面墙砖包裹,墙高三丈、底阔三丈有余,顶宽一丈五,足够列兵布械、排布床弩投石。」
「而四门皆设瓮城、闸板、铁叶重门,城外济水引渠环绕,护城河阔三丈、深逾丈,内侧还筑有一圈羊马城,层层设防,实为中原要塞,不可等闲而视之。」
说着,刘鄩木杆一移,扫过城东、城南两片开阔地界。
「但此城却有大破绽。」
说到这句话,周德兴连忙洗耳恭听。
「郓州城西靠济水,有河道天险可守,城北略有坡地起伏,唯独东南两面,一马平川,无山无阜,无险可倚。」
「所以历来攻打郓州,皆是主攻东南,此地最适合堆土筑台、列阵安炮,也是整座城池最耗人力、最易被攻破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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