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年轻的王师范再也忍不住了,勃然大怒,指着刘鄩:
「刘鄩!」
「我父屍骨未寒,你便一再逼我向南方称臣。」
「外人不知,还以为淄青是你刘鄩的,不是我王氏的!」
堂中几名幕僚吓得立刻跪倒。
这话已近猜忌,若刘鄩就此退一步,往後气势肯定是没有的,但至少能相安无事;可若刘鄩现在顶回去,君臣便可能当场决裂。
刘鄩没有退。
他仍旧跪着,将木匣放在地上,然後缓缓叩首:
「淄青当然是王氏的。」
「正因为淄青是王氏的,所以臣才要死谏。」
王师范冷笑:
「死谏?」
刘鄩抬起头。
他的眼中已有泪意,却没有丝毫退让:
「臣刚从狱中出来不久,军中旧怨未消,府中也有人视臣为眼中钉。」
「臣若识趣,此时最该做的就是闭嘴。」
「少帅说什麽,臣便称是。」
「少帅不愿称臣,臣便说淄青兵强马壮,何必低头。」
「如此,臣可以保富贵,也可以得少帅欢心。」
「可先帅临终,把淄青托给臣。」
「臣若明知此路危险,却为保自己而闭口,那臣还有何面目去见先帅?」
说完,刘鄩忽然从袖中取出短匕。
堂中诸人惊叫出声。
几个牙兵立刻冲上前来。
王师范也本能後退半步,厉声道:
「拿下!」
可刘鄩没有冲向任何人。
他只是反手将短匕横在自己颈侧。
刀刃贴着皮肉,已经压出一道红痕。
「少帅不必命人拿我。」
「臣不会害少帅。」
「臣是请少帅想清楚。」
「少帅若以为臣此言是为大明,是为自己,是为夺王氏之权,那臣今日便死在这里。」
「臣死之後,少帅可以告诉淄青军民,说刘鄩忤逆新主,逼迫节帅,死有余辜。」
「臣不辩。」
「但请少帅在杀臣之前,再听臣三句话。」
王师范脸色铁青:
「把刀放下。」
刘鄩道:
「少帅先听臣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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