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刚才没有说完。”
“什么事?”
星芽从蓝澜怀里撑起来,转头看着初母的新芽。
正午的阳光下,新芽的第三片叶子完全展开,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另外两片老叶子也不再是普通的绿色——在第三片叶子的影响下,它们的叶脉里也开始渗出极淡极淡的金色光点,像被传染了某种温柔的病。
“初母没有忘记。”星芽说。
“什么意思?”
“芽芽刚才在记忆里找了一圈。
初母所有的记忆——从世界还没变暗的时候,到三个太阳一个个熄灭,到她把自己变成种子,到她在时间里漂流,到她在净教的祭坛上被找到,到她在山顶的地下扎根,到她进入蕾中沉睡……所有记忆里,都有同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念。”
星芽站起来,走到新芽前,用手指轻轻触碰第三片叶子的波浪缘。
“初母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忘记念。
世界亮的时候她记得,世界暗的时候她也记得。
站在银色河边她记得,站在紫色雪山顶上她记得,钻进种子里沉睡亿万年她记得。
她的记忆里有一个位置是固定不变的——不管周围的东西怎么变,那个位置永远是念。”
蓝澜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所以她的心飞向星海。”
“嗯。”星芽点头,“种子裂开的时候,心变成光飞走了——去找念了。
但新芽也记住了念。
你看这里——”
她指着叶片上金色纹路的一个位置。
那地方的纹路形成了一个极小而极其复杂的图案,蓝澜凑近了才能看清:是一棵树,倒着的。
树根朝上,树冠朝下,和曦在星海深处描写的念的光之树一模一样。
“初母把念刻在自己的叶子上了。”星芽说,“不是用脑子记,是用叶子记。
用身体记。
她怕自己再忘掉。”
蓝澜看着那个微小的倒长树图案,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星芽刚来山顶时,每天晚上都要摸着她的耳朵才能入睡——因为耳朵有温度,有心跳的回声。
想起星芽第一次去异世界时,每天发一条“平安”回来,永远只有两个字,但雷打不动。
想起星芽给冬息花种子写信,给曦写、给乌萨写、给宝宝写、给老周写、给小圆写、给林朵朵写——每一封信都是一种“不要忘了我”的方式。
“芽芽。”
“嗯?”
“你刚才说,初母把手心里的种子种在哪里了?”
“不知道。”星芽说,“记忆断了。
但芽芽觉得她种下去了。
在那个已经变暗的世界里,在紫色雪山的山顶上,她把最后一颗太阳变成的种子种下去了。”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
但芽芽知道一件事。”
“什么?”
星芽抬起头,看着蓝澜,光在瞳孔里安静地流动。
“她不是一个人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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