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澜微微怔住。
“那段记忆最后,初母站在山顶上,回头看了一下。
芽芽看见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是真人,是一个影子——银灰色的影子,发着光。
那个影子站在初母身后,陪她看完了最后一次日落。”
“是念?”
“不是念。
念那个时候已经变成光了。
那个影子是……”星芽皱着眉头,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是妈妈。”
“妈妈?”
“初母的妈妈。”星芽说,“初母自己有妈妈。
她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但是在最后那个瞬间,她回头的时候,看见了她妈妈。
不是真的在,是她在那一刻太想妈妈了,就把妈妈从记忆里叫出来陪她。”
蓝澜没有说话。
她伸手把星芽重新揽进怀里。
小家伙的短发蹭着她的下巴,光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暖暖的,不烫,像刚刚好的热水袋。
“芽芽。”
“嗯?”
“不管你去多远的地方,”蓝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你回头看的时候,妈妈都在。”
星芽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进蓝澜的颈窝里,然后蓝澜感觉到了——那种微热的、液态的光,一滴一滴落在她的皮肤上。
不是悲伤。
是太满了。
就像冬息花种子记住了太多东西被撑变形一样,星芽此刻的光也记住了太多——初母的亿万年记忆、三个太阳的升起与熄灭、一只长在手心里的眼睛看到的时光流逝、以及所有漫长的黑暗与等待之后,在山顶的晨光里,一个孩子对一片叶子说的话。
“慢慢练。
不着急。”
她说给新芽听的。
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整个下午,星芽都坐在初母的新芽旁边。
苏颜过来送过一次饭——一张热乎乎的烙饼卷鸡蛋,还有一碗用保温杯装着的西红柿鸡蛋汤。
星芽接过去的时候说了“谢谢苏颜阿姨”,但眼睛没有离开那片第三叶。
苏颜回到木屋后对蓝澜说:“你女儿今天有点不对劲。”蓝澜问怎么不对劲,苏颜想了想,说:“她看那片叶子的样子,像在照镜子。”
蓝澜没有否认。
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星芽看着初母的新芽,是在看一个比自己古老亿万倍的存在遗留下的最后痕迹。
但那个古老存在做过的事——种树、记住朋友、在末日来临前把种子埋进土里、在最后的瞬间回头看妈妈——和这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正在做的事,有一种跨越时间尺度的、奇异的对称。
下午三点左右,铉过来了一趟。
他带着一个手持式能量扫描仪,对第三片叶子做了一遍完整的频谱分析。
星芽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回答铉的问题。
“纹路的形成时间?”铉问。
“今天凌晨。
大约四点钟开始,六点钟结束。”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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