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将《守门谱》接过来。
果然,在“以女代子”四字下方,多了一行新显出的字。
笔迹与狄孝绪的笔迹完全一致,但墨色更淡,像是写在夹层中,被水汽慢慢浸上来的。
他看了许久,将书卷起来。
狄家的意思很明白:双生女可以救一个,但只能救一个。
救阿鸾,便要舍如燕;救如燕,便要舍阿鸾。
两个都救,便两个都保不住。
他沉默了很久。
密室中铜管里的水声已经停了,整间屋子静得像被抽空了呼吸。
如燕忽然站起来。
她把铜铃从矮几上拿起来,挂在阿衡颈上。
她看着狄仁杰,说了一句话:“叔父,救阿鸾。”阿衡猛地站起来:“姐!”如燕按住她的肩,没有回头。
她说:“我从小在蛇灵长大,没有名,没有姓,没有家。
阿鸾拿命换了我的自由。
她现在还困在笛子里。
我不能让她白困。”狄仁杰没有应她。
他走到矮几前,将骨笛拿起来,又放下去。
他问了一句话:“若两个都不救,会怎样?”如燕愣了一下。
狄仁杰说:“纪守拙留了话,要等春回。
春回是什么时候?
明年?
后年?
还是某个特定的时候?
他没说碎笛会怎样,也没说碎笛之后阿鸾能活多久。
我不能拿你们两个人的命去试。
今夜到此为止。
骨笛我拿着。
你们上去歇着。
天亮之后,我去找纪守拙。
他若活着,便问清楚。
他若死了——”他顿了顿,“他若死了,他也会留下话。
一个守了四十年的人,不会只留一张写着‘绝’字的纸就真绝了。”
如燕还想说话。
狄仁杰抬起手,止住了她。
他抱着骨笛起身,沿石阶走出密室。
书房里烛火还亮着,苏无名守在门口,面色疲惫却仍挺直腰杆。
狄仁杰将骨笛放在案上,对苏无名道:“去查纪守拙的旧宅。
崇仁坊那间,再搜一遍。
墙角、灶下、梁上,凡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
他既留了字条,便一定还有别的东西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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