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春,九大边镇和玉门关的军学,同时开课。
这一天,九镇军学的讲堂里,坐满了年轻的面孔。
雁门军学一百二十人,玉门军学一百人,其余七镇,各八十人。
加上沿海水师的军学,这年春天,全国军学的在学子弟,足有一千一百人。
一千一百人,是五年前的十倍。
军学开课五年,头一批毕业生,已经补进了九镇的斥候营、巡防营。
他们画得了舆图,算得了粮草,写得清军报。
边关的游击将军们,如今带兵,头一句问的是:"你这营里,有几个军学出来的?
"
"军学出来的,"有游击将军道,"比野路子好带。
他们认图,认路,认规矩。
放出去当斥候,回来能报个明白;留下守营,账目一清二楚。
省心。
"
可五年前,军学刚立时,可不是这副光景。
"军学?
"五年前,朔州镇的游击将军,在朝堂上拍过桌子,"让娃娃们去念书,念出个举人,能打仗吗?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没念过一天书,不也活到了今天?
"
这位游击将军,姓焦,是朔州镇的老将。
他不仅自己不进军学,还不许营里的校尉去。
军学的教习,去朔州镇招生,他挡在营门口,道:"我营里的后生,是要上阵杀敌的,不是去念死书的。
你把他们领走了,我这营,谁带?
"
教习道:"焦将军,军学三年一期。
学子学成,还回原镇。
他们不是走了不回来,是学了本事,再回来帮您。
"
"帮老子?
"焦将军嗤笑一声,"老子不需要帮忙。
老子的兵,老子自己带。
"
教习碰了一鼻子灰,回了军学。
他在给兵部的呈文里,写了这样一段话:"朔州镇,焦将军挡门,一卒不招。
其余诸镇,亦有老将观望。
军学之设,武将之心,尚未尽服。
"
其实,焦将军不是头一个挡门的。
军学初立的头一年,九镇的老将,大半都在观望。
有人觉得,军学是朝廷给文人留的位置,武人去了,是自降身价;有人觉得,军学的课,是念书写字,跟打仗八竿子打不着;还有人,纯粹是舍不得手底下的好苗子——校尉是营里的骨干,抽走了,营里就空了。
"你们的心思,朕明白。
"赵宸在御前,对来京述职的九镇主将们道,"你们怕军学抽走了骨干,营里空了;怕学子学成,被别镇挖走,白忙一场;怕文人压到武人头上,边关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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