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三人商量了一会儿,道:"二等。
皮子厚薄不匀,可油性足,是二等偏上。
"
"二等?
"商人瞪眼,"我出一等价买的!
"
"你出一等价的银子,"老皮匠道,"买的是二等货——那是你眼力不济,怨不得牧民。
牧民按二等价,收你银子的差额——公道。
"
司市官拍板:"按二等价,补差额。
两下里,都有公道。
"
商人虽不情愿,可官秤、老皮匠、司市官,三道定盘,他没有话说。
牧民得了差价,也服气。
"市里的仲裁,"司市官对围观的商户道,"不偏不倚,只看货、只看秤、只看理。
谁占理,谁赢;谁不占理,谁输。
这市里,没有强买强卖,没有以大欺小——有,就找司市官。
"
"找司市官,不收银子?
"有商户问。
"不收。
"司市官道,"秋市的规矩:仲裁,不收银子。
收银子,就有偏向;有偏向,市就歪了。
市歪了,人就不来了。
"
秋市开了半月,市里的生意,红红火火。
五城的玉石、香料,北疆的皮货、骏马,中原的盐、茶、布帛、铁器——在市里,换来换去。
有西域的商人,头一回在秋市里,用一车香料,换了一车茶叶;有中原的商户,用一船布帛,换了一船的皮货。
买卖做成了,双方击掌为定,皆大欢喜。
"秋市,"宁王在城楼上,望着市口的烟火,对楼兰次子道,"是西域的集。
五城的人,北疆的人,中原的人,在这市里,各取所需。
这市,开得越久,西域的心,就越齐。
"
"王爷,"楼兰次子道,"可市里,也混进了不干净的人。
"
"哦?
"
"臣的探子,"楼兰次子道,"在市里,看见几个生面孔。
他们不买不卖,只在市口转悠,专盯运盐、运铁的车队。
臣的人,跟了他们三日——他们的落脚处,是北狄细作的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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