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夏天,玉门关外的戈壁,就热闹起来。
热闹的不是商队——商队走的是官道。
热闹的,是戈壁上的野道。
北狄的小股马队,趁着夏秋两季,草肥马壮,从草原的边角摸出来,专挑野道上的商队、车队下手。
他们打了就跑,抢了就走,等水师——不,等边关的骑营追出来,他们已经钻进戈壁,没了影。
"打了就跑,"宁王在玉门关的城楼上,对骑营的游击将军道,"是北狄马队的老本行。
他们的马快,跑熟了戈壁的道。
骑营追出去,追不上,还容易中了他们的伏。
"
"王爷,"骑营的游击将军,姓薛,是个晒得黝黑的汉子,"追不上,就不追了。
咱们换个打法:不追,堵。
"
"堵?
"
"堵。
"薛将军道,"北狄的马队,出来劫掠,总要踩熟路。
戈壁上的野道,就那么几条:青石沟、野狼谷、干河床。
他们在道上跑,咱们就在道上埋伏。
他们不来,埋伏白设;他们一来,就撞进网里。
"
"可他们打了就跑,"宁王道,"换个道,不就绕开了?
"
"换道?
"薛将军道,"戈壁上的道,不是想换就能换的。
野道,要有水。
马队跑一天,人喝水、马喝水,总要停在水洼边。
水洼,是戈壁上的活眼。
咱们的埋伏,就设在水洼边——他们停不停,由不得他们。
"
宁王听完,想了想,道:"这法子,试一夏。
"
机动骑营,分了四路,在戈壁的野道上,设了伏。
头一路,埋伏在青石沟的水洼边。
青石沟的水洼,是北狄马队歇脚的老地方。
骑营的将士,挖了陷马坑,铺上干草,又在水洼边,撒了一层细沙。
"细沙?
"有什长不解,"将军,撒沙做什么?
"
"留脚印。
"薛将军道,"马队来不来,看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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