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道,"把崔家二十年的税单,调出来,跟田册对一对。
"
崔家当家人的脸,白了。
税单调出来了。
崔家二十年的税单上,只记着崔家名下的田产,没有这十二亩。
祠堂盖了二十年,十二亩的地税,崔家一文没交——这十二亩,在崔家的账上,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十二亩,"知州道,"祠堂却盖了二十年。
崔家,你告诉本官:这地,到底是你们漏登的,还是你们占的?
"
崔家当家人,跪了下来。
案子,判了:十二亩地,归还原主;崔家祠堂,限期拆除;二十年的地租,按市价,一并赔偿。
"判了?
"消息传开,洛阳城的茶馆里,议论纷纷。
"崔家?
"有茶客道,"崔家是洛阳的老牌士族,族谱上,能翻出十几代的功名。
这么个大家,让一个老农,一状子,告倒了?
"
"告倒了。
"有明白人道,"你没看见吗?
州衙调了三处档案,田册、税单、乡亭的公示册,三处一对照,崔家占的地,藏不住。
"
"可崔家是士族啊。
士族占田,从古到今,都是常事。
告,告得动吗?
"
"告得动。
"明白人道,"你没听说吗?
三级档案,一式三份,乡亭还公示。
崔家占的地,乡亭的公示册上,就有——只是从前,没人敢告。
如今,老张告了,告赢了。
这一赢,洛阳城的士族,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
老张赢了官司,却没有回乡。
他蹲在州衙门口,捧着那张发黄的地契,发了半天呆。
"老丈,"有差役问他,"地要回来了,您还不高兴?
"
"高兴。
"老张道,"可俺在想:俺家这十二亩地,俺爹在世时,就跟崔家要过。
俺爹要不动,俺年轻时,也去要过,被打了出来。
俺以为,这地,这辈子要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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