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俺老了，一张状子，就赢了。

"

"老丈，"差役道，"如今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状子递上去，石沉大海；如今，状子递上去，有档案可查，有乡亭可证。

您的状子，不是赢在状子上，是赢在档案上。

"

"赢在档案上？

"老张喃喃道，"档案，是死的；俺的地，是活的。

可如今，死的档案，替活的俺，把地要回来了。

"

"老丈，"差役道，"您记着：往后，您的地在，您的档案，就在。

档案在，谁也占不走。

"

老张把地契，仔细收进怀里，回了乡。

回村的路上，老张路过乡亭，在公示册前，站住了。

公示册上，这一期的内容，有粮价、有税目，还有一桩新事：崔家占地案，已立案，待审。

"公示册上，都写了？

"老张问乡亭的先生。

"写了。

"先生道，"乡亭的规矩：凡立案的案子，公示三期。

崔家占地案，今日立案，公示。

三期满，若无人异议，就依律判。

"

"公示……"老张道，"那崔家，岂不是也看见了？

"

"看见了。

"先生道，"看见了，才好。

崔家看见了，知道这案子，全乡都看着呢，不敢在中间动手脚。

老张，你的状子，不是递进州衙就完了——它，是递给全乡人看的。

"

老张想了想，忽然道："先生，俺明白了。

俺的状子，不光是替俺自己告的，还是替全乡人告的。

崔家占田，不是占俺一家的——是占的全乡的地。

俺告赢了，全乡人，都跟着长胆。

"

"是这个理。

"先生道。

崔家的案子，从立案到宣判，公示了三期。

三期里，洛阳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崔家占田，二十年，被一纸旧地契，告倒了。

"二十年占的田，一状子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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