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吏道,"这册子的纸,太新了。
永安二十三年的册子,存了十七年,纸,该发黄了。
这纸,白生生的——像是新抄的。
"
"新抄的?
"书吏们围了过来。
"新抄的册子,"老书吏一页一页,翻下去,"抄的人,想冒充老账。
可他抄错了:永安二十三年的册子,用的是前一年的纸,纸上有水印。
这卷,没有水印。
"
"没有水印,"有书吏道,"是假的?
"
"假的。
"老书吏道,"可假得不高明。
这卷册子,是有人,想趁入档的乱,把假册混进来。
假册一入架,往后查账,查到的,就是假账。
"
老书吏把假册,报给了程辅之。
程辅之看了,道:"查。
这假册,从哪来的?
"
查了半个月,查出来了:假册,是西蜀一个退职的屯田官,偷偷造的。
他想趁入档,把一桩旧账,改成对自己有利的数——他当年,多占了屯田的二十亩,怕入档后,被翻出来。
"多占二十亩?
"程辅之道,"他多占的二十亩,田册上,有吗?
"
"没有。
"查案的人道,"他当年,趁着战乱,多占了二十亩,没入册。
入档的消息传来,他怕查,就造了假册,想把那二十亩,洗成'入册'的地。
"
"洗?
"程辅之道,"他造册,造了十七年前的旧账,可纸,是新的;水印,是假的。
他这假册,混不进库。
他多占的二十亩——田里,还种着吗?
"
"种着。
"
"种着,就收。
"程辅之道,"多占的二十亩,依律,收归官田。
造册的屯田官,革职,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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