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官匠。
"工部的官员道,"你的冶坊,收了;你的炉,点收了;你,登记入册,充任官匠。
官匠,吃官俸,打官铁——你的手艺,朝廷养着。
"
"官俸?
"东家道,"俺们打私铁,一年,挣三百两。
官俸,多少?
"
"官俸,"工部的官员道,"一年,一百二十两。
可你记着:打私铁,挣三百两,是挣的昧心钱。
私铁,流到黑市,造了军械,害了人命——你的三百两,是拿人命挣的。
打官铁,挣一百二十两,是挣的安心钱。
官铁,造官械,守边关——你的一百二十两,是拿手艺挣的。
"
"安心钱?
"东家道。
"安心钱。
"工部的官员道,"你想想:从前,你的铁,卖给谁,你不管。
你的铁,打了刀,杀了人,你也不知道。
如今,官冶的账,一笔一笔,记着:你的铁,造了什么,发到哪镇,都有账。
你的铁,守了边关——你打的铁,是安心的铁。
"
三百七十家冶坊,收编了三百六十八家。
剩下的两家,没有收编——他们,私藏了炉,偷偷打铁。
收编的时候,冶坊的匠人们,也闹过一阵。
"收编?
"有老匠人,抱着铁锤,坐在冶坊门口,不走,"俺在这冶坊,打了二十年的铁。
冶坊收了,俺们这些匠人,算什么?
"
"算官匠。
"工部的官员,蹲在他面前,道,"你的手艺,朝廷认。
你的铁锤,朝廷收。
你,入册,吃官俸。
往后,你打的铁,是官铁——你的铁锤,打的是边关的甲。
"
"边关的甲?
"老匠人道,"俺打的铁,能打边关的甲?
"
"能。
"工部的官员道,"江南的官冶,造的甲,发九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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