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铁锤,抡下去,打的,就是边关的甲。
你想想:你的铁,守边关——你这锤,抡得值不值?
"
老匠人沉默了一会儿,抱着铁锤,站了起来:"值。
俺的铁,能守边关。
俺打。
"
老匠人,入了册,成了官匠。
他头一回,在官冶里,打官铁时,抡锤抡得格外用力。
他打的铁,造了甲,发了边关。
他站在炉前,望着通红的炉火,忽然道:"俺打了二十年铁,头一回知道:俺的铁,守边关。
"
"私藏炉?
"官冶的稽查,查出来时,道,"你们两家,私藏了炉,打了半年私铁。
你们的私铁,卖给了谁?
"
"卖……卖给了铁商。
"私藏炉的东家,道,"铁商说,要打一批铁,打什么,俺们不知道。
"
"不知道?
"稽查道,"铁商要的铁,是造甲的铁。
你们打的铁,造的甲,流到了黑市。
你们说不知道——你们打的铁,是造甲的铁,你们会不知道?
"
两家私藏炉的冶坊,查办了。
私藏的炉,没收;私打的铁,追回;两家的东家,流徙三千里。
"私藏炉?
"消息传开,江南的冶坊,都炸了,"两家冶坊,私藏炉,打了半年铁,流徙三千里?
"
"流徙三千里。
"有明白人道,"私藏炉,是私造军械的根。
炉在,就能打铁;铁在,就能造甲。
朝廷收编冶坊,收的就是炉。
私藏炉,就是私藏军械的根——根,要断。
"
"断根?
"有人道。
"断根。
"明白人道,"三百七十家冶坊,收编三百六十八家,两家私藏炉。
私藏的两家,流徙了;收编的三百六十八家,登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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