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十五年的冬,草原的可汗,又换了一位。
这位可汗,是阿史那的侄儿。
阿史那,在位五年,没能压住草原的两汗并立,反倒把汗庭的权,越分越散。
他死的时候,草原上,已经有了四股势力:东汗、西汗、南部的部族联盟、北部的旧王庭。
"四股势力?
"墨影在北疆的情报营,看着密报,道,"五年前,草原是两汗并立。
五年后,成了四股势力。
这草原,裂得,比朕想的,还快。
"
"大人,"校尉道,"可汗换了一位又一位,草原,越换越散。
这草原,还能拢起来吗?
"
"拢不起来了。
"墨影道,"你想想:草原的汗,换得越勤,部的权,就分得越散。
头一位可汗,死了;二王子,夺了位;二王子,死了;他的侄儿,又继了位。
可汗换了一茬,草原的部族,看明白了一桩:汗位,坐不稳。
汗位坐不稳,部族,就不听汗的。
"
"不听汗的?
"校尉道。
"不听。
"墨影道,"部族,听自己的。
各部的头人,各管各的部落。
谁家的牛羊多,谁家说话就响。
汗庭,空有个名头——号令,出不了王庭。
"
"号令出不了王庭?
"校尉道,"那草原,还叫草原吗?
"
"还叫草原。
"墨影道,"可草原,已经不是一块了。
是几十块——几十个部族,各自为政。
汗庭,管不着他们;他们,也不听汗庭的。
草原,散了。
"
阿史那的晚年,是坐在空王庭里,度过的。
他夺位那年,王庭里,坐满了各部族的头人。
他晚年,王庭里,只有几个老臣。
头人们,不来了。
他们有的,在东汗那边;有的,在西汗那边;还有的,在自己的帐里,数自己的牛羊。
"头人们,不来了?
"阿史那,在空荡荡的王庭里,对老臣道,"朕的王庭,从前,坐满了人。
如今,空了。
"
"可汗,"老臣道,"头人们,不是不来。
是他们的心,不在王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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