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十六年春，东南的海面上，添了三座大营。

这三座大营，是朝廷新设的东南水师三大营：泉州营、漳州营、潮州营。

三营，分驻三处，共管东南海疆——泉州营，管闽海；漳州营，管台海；潮州营，管粤海。

"三营分驻？

"有水师的老把总，看着三营的营图，道，"从前，东南的水师，是各卫各所的船，各管各的海。

如今，三营分驻——这海，分了三块？

"

"分了。

"水师提督道，"海太大，一营管不过来。

分三营，各管一段——泉州管闽海，漳州管台海，潮州管粤海。

三营，各守各的海。

守住了，东南的海疆，就稳。

"

"各守各的海？

"老把总道，"那海上的贼呢？

贼，可不管你是闽海、台海、粤海——贼，哪海有货，就往哪海窜。

"

"贼不管，营管。

"提督道，"三营，各有各的海界。

贼，在闽海，泉州营剿；窜到台海，漳州营截；进了粤海，潮州营堵。

三营，各管各的海——贼，窜不过海界。

"

"窜不过海界？

"老把总道，"三营，各管各的。

可要是贼，在闽海抢了，窜到台海——泉州营，追不追？

"

"追。

"提督道，"这就是三营的章程：贼，在哪海作案，哪营剿；贼，窜过海界，两营合剿。

剿完，按章记功——闽海剿的，记泉州的功；台海截的，记漳州的功。

功，按海记，不按人记。

"

"按海记功？

"老把总道，"那……两营合剿的功，怎么算？

"

"各记一半。

"提督道，"章程上写得明白：两营合剿，功，各记一半。

你想想：要是功，都记给追的营，截的营，就不出力了。

各记一半——两营都出力，贼，就逃不了。

"

立营的选址，争了三个月。

泉州营，想驻泉州；漳州营，想驻漳州；潮州营，想驻潮州。

三营的将官，各说各的理：泉州的，说闽海货多，贼多，得驻大港；漳州的，说台海风大，浪高，得驻深湾；潮州的，说粤海线长，湾多，得驻中段。

"都争？

"水师提督，听着三营的争，道，"你们争驻哪，争了三个月。

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争的，是驻哪；朕想的，是守哪。

驻哪，是你们的脸面；守哪，是海疆的命。

脸面，让给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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